神秘的青色光暈。那光暈如同有生命般流淌著,帶著一種奇異的、仿佛跨越了漫長歲月的溫和審視。
破屋內,令人窒息的能量風暴驟然平息。隻剩下白澤粗重如破風箱般的喘息聲,在死寂中回蕩。他全身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又像是被烈火燎烤過,皮膚上布滿了細密的、正在緩緩愈合的焦黑裂紋,汗水混合著血水從下頜滴落,砸在冰冷的地麵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他依舊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右手微微顫抖地懸在身前,死死地盯著掌心上方那枚懸停的、溫順下來的青蚨銅錢。那雙因劇痛和掙紮而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翻湧著劫後餘生的悸動,以及一種更深沉的、難以置信的茫然。
它…停住了?
沒有焚滅他?
那螭龍虛影…那玉佩…
就在他心神劇烈震蕩之際,那枚靜靜懸浮的青蚨銅錢,再次發生了令人心神劇顫的變化!
嗡…
一聲極其輕微、卻仿佛直接在靈魂深處響起的嗡鳴。
懸停的銅錢表麵,那些古老神秘的“青蚨”篆文,驟然亮起!每一個筆畫都仿佛被注入了生命,流淌出更加純粹、更加靈動的青色光華。這光芒不再外放,而是向內坍縮、凝聚!
在柔和而璀璨的青光包裹中,那枚小小的、冰冷的青銅錢幣,竟然如同春日裡破繭的蝶蛹,開始發生不可思議的形態變化!
堅硬的金屬質感在光芒中軟化、延展、重塑…邊緣變得柔和,方孔被填滿…轉瞬之間,一隻由純粹青色光芒構成的、活靈活現的小鳥,赫然出現在白澤的掌心上方!
它隻有麻雀大小,通體由半透明、流淌著青色光暈的能量構成,每一片羽毛的紋理都清晰可見,閃爍著星辰般的微光。尖喙小巧,尾羽修長而靈動。一雙完全由青焰凝聚的眼眸,純淨得不含一絲雜質,如同兩粒最深邃的星核,此刻正“低頭”,靜靜地、好奇地“凝視”著下方幾乎虛脫的白澤。
青鳥虛影!
它輕輕拍打了一下由光焰構成的翅膀,帶起幾縷細碎的青色星火,飄散在空中,如夢似幻。一股難以言喻的、清新而充滿生機的氣息,伴隨著一種跨越了萬古的蒼茫與靈性,悄然彌漫開來,瞬間驅散了破屋內殘留的陰寒、腐朽和毀滅的氣息。
它懸停在那裡,青焰構成的眸子與白澤布滿血絲、猶帶驚悸的雙眼對視著。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矮幾後,那如同朽木般枯坐的老嫗,深陷在眼窩中的渾濁瞳孔,似乎極其輕微地收縮了一下。她那張布滿深刻皺紋、如同風乾樹皮般的臉上,第一次清晰地浮現出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不再是之前的冰冷、嘲諷或漠然,而是一種混合了震驚、恍然、以及…一絲難以察覺的、深沉的悲愴。
“青蚨…認主…”她嘶啞的聲音響起,乾澀依舊,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帶著一種穿越了漫長時光的疲憊與塵埃落定般的蒼涼,“三百年…整整三百年了…寒氏的星火…竟真的未曾斷絕…”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般砸在白澤的心頭。
星火?未曾斷絕?
他真的是…寒氏血脈?!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在他混亂的腦海中炸開。過往所有的卑微、踐踏、被剝奪姓氏的恥辱…與這枚玉佩、這隻由青蚨錢幻化出的神異青鳥…交織碰撞,掀起滔天巨浪!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微弱卻無比清晰的悸動感,如同沉睡的火山,在他心口深處悄然蘇醒,帶來一絲滾燙的灼痛和…茫然。
就在這時,那隻由純粹青焰構成的靈動小鳥,似乎完成了它的“審視”。它再次輕輕拍打了一下翅膀,小巧的頭顱微微歪了歪,青焰構成的純淨眼眸中,倒映著白澤狼狽而震驚的臉龐。
然後,它做出了一個讓白澤和老嫗都始料未及的動作。
這隻小小的青鳥虛影,竟緩緩地、試探性地,將它那由青焰構成的、散發著溫和暖意的尖喙,輕輕探向了白澤僵在半空的、布滿焦黑裂紋和血汙的右手掌心。
那裡,有一道在剛才狂暴能量撕扯下崩裂開的、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正從翻卷的皮肉中緩緩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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