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昆侖山脈的深處,隱藏著一個被時間遺忘的角落。這個地方,宛如大地的褶皺一般,深深地凹陷在山脈之中,仿佛是一個被世界遺棄的角落。
這裡沒有仙山縹緲的雲霧繚繞,也沒有靈泉叮咚的悅耳聲響,隻有一片令人望而生畏的景象展現在眼前。那是一片廣袤無垠的沼澤,一眼望去,仿佛沒有儘頭。這片沼澤就像是大地的一道巨大潰爛傷口,散發著腐臭和死亡的氣息。
萬毒沼中的水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墨綠色,水麵上漂浮著一層厚厚的浮萍和水草,它們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密不透風的綠色屏障。在這片屏障之下,誰也不知道隱藏著多少危險和恐怖。
天空是永恒的鉛灰色,濃稠得化不開的毒瘴如同腐爛的棉絮低垂,遮蔽了天光,散發著令人作嘔的甜腥與腐敗混合的氣息。墨綠色的泥沼表麵,咕嘟咕嘟地冒著粘稠的氣泡,破裂時濺射出黃綠色的毒液,發出“滋啦”的腐蝕聲。扭曲的、形似枯骨的黑色怪樹零星矗立,枝椏上掛著慘綠色的苔蘚,如同垂死的肺葉。空氣粘稠得如同膠水,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滾燙的砂礫,灼燒著氣管,侵蝕著靈力。死寂,是這裡的主旋律,隻有毒泡破裂的聲響和不知名毒蟲在泥沼深處爬行的窸窣,更添陰森。
白澤深一腳淺一腳地跋涉在這片絕望的泥淖之中。玄色魔袍的下擺早已被毒液腐蝕得焦黑破爛,邊緣卷曲,如同燒焦的蝶翼。每一步落下,墨綠色的毒泥都像活物般纏繞上來,試圖將他拖入深淵,又被腳下燃起的、微弱卻極其凝練的暗金色焚世魔焰強行焚開,發出更加刺耳的“滋滋”聲,騰起惡臭的青煙。他臉色蒼白,薄唇緊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線,熔金色的眼眸深處燃燒著疲憊卻不肯熄滅的火焰,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瞬間被毒瘴蒸乾,留下淡淡的鹽漬。
他背上,那具裂紋遍布的冰棺,成了這死亡之地唯一的光源。棺壁上的裂紋如同破碎的蛛網,內裡流淌的月華魂力變得極其黯淡,如同風中殘燭,卻依舊頑強地散發著清冷的微光,勉強驅散著身周丈許範圍內最濃稠的毒瘴,形成一個脆弱的光暈護罩。冰棺內,瑤光的魂影幾乎淡得透明,清冷的眸子緊閉,顯然為了維持這最後的庇護,消耗巨大。
“菜雞!你到底認不認得路?!”識海中,萬劫的殘念暴躁地翻騰著,熔金色的意念充滿了被毒氣熏染的煩躁,“這鬼地方比寒紫陽的腦回路還臭!再找不到路,老子寧願回去泡幽冥海!差評!退……”
“閉嘴。”白澤的意念冰冷地打斷它,聲音帶著被毒氣侵蝕的沙啞。他停下腳步,微微喘息,熔金色的目光穿透濃稠的毒瘴,掃視著前方。視野所及,除了令人絕望的墨綠毒沼、扭曲的怪樹,便是更遠處影影綽綽、如同巨獸獠牙般聳立的嶙峋黑岩。
“方向……沒錯。”他低聲自語,更像是在說服自己。肩頭,那枚棲息著的青蚨錢微微發熱,傳遞著一絲極其微弱、卻如同指南針般恒定指向某個方向的暖流。這是離開祭壇、踏入這片絕地後,這枚神秘的銅錢唯一明確的指引。他選擇相信它。
然而,前路似乎永無儘頭。毒瘴的侵蝕無孔不入,即便有冰棺的微弱光暈和自身魔焰的灼燒,依舊能感覺到絲絲縷縷的陰寒穢氣如同跗骨之蛆,試圖鑽入經脈,汙濁魔元。靈力(或者說魔元)在持續地、緩慢地流逝。更糟糕的是,他之前強行融合龍焰與地心火留下的暗傷,在這惡劣環境下,如同被投入鹽粒的傷口,開始隱隱作痛。
他需要休整。必須休整。否則,不等走出這片毒沼,他和瑤光都會油儘燈枯。
目光掃過,最終落在不遠處一塊微微凸起、約莫丈許見方的黑色硬土上。那似乎是這片泥沼中唯一能勉強落腳、相對乾燥的地方,雖然表麵依舊覆蓋著一層滑膩的暗綠色苔蘚。
白澤深吸一口灼熱腥臭的空氣,調動起所剩不多的魔元,腳下暗金魔焰猛地一吐!
嗤——!
落腳點周圍一小圈毒泥瞬間被焚乾、硬化!
他背著冰棺,一步踏了上去!
噗通。
沉重的冰棺被小心翼翼地卸下,放在相對堅硬的地麵上,發出一聲悶響。白澤自己也幾乎脫力,靠著冰棺緩緩滑坐在地,胸口劇烈起伏。玄色魔袍上,代表著傷勢的暗沉區域似乎又擴大了一絲。他立刻閉目調息,試圖引導體內翻騰的魔元壓製傷勢,抵禦毒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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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棺內,瑤光似乎感應到暫時安全,魂影微微波動,維持的光暈護罩範圍略微擴大了一點點,將這塊小小的硬土完全籠罩。清冷的光輝下,硬土上滑膩的苔蘚都仿佛失去了幾分猙獰。
“呸!這破地方連塊像樣的石頭都沒有!”萬劫在識海裡繼續聒噪,“這棺材板倒是夠硬,就是太硌魂!差評!建議開發一下……棺景房?視野開闊,冬暖夏涼……”
白澤沒理它。他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對抗體內的混亂和環境的侵蝕上。時間在令人窒息的毒瘴中緩慢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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