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澤定了定神,忽略掉識海裡亢奮的噪音和冰棺方向傳來的“控訴”。他神色平靜,仿佛在做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他拿起一雙長長的玉箸,夾起幾片薄如蟬翼、紋路漂亮的雪花妖獸肉。肉片在玉箸尖端微微顫動,散發著誘人的光澤。
手腕輕抖,肉片如同輕盈的雪花,滑入那鼎中翻滾的、紅豔豔的湯底裡。
滋……啦……
輕微的沸滾聲響起。清澈紅亮的湯底瞬間包裹住肉片。那極致的紅色仿佛擁有生命,熱情地親吻著每一寸肉質的紋理。短短兩三息,肉片邊緣卷曲,顏色由鮮紅轉為誘人的淺褐,濃鬱的肉香混合著霸道辛香,再次升級!
白澤手腕沉穩,動作行雲流水。肉片在紅湯中沉浮幾下,便被他精準地夾起。離開沸騰湯底的那一刻,肉片上還掛著紅亮的湯汁,如同裹了一層晶瑩剔透的琉璃糖衣,濃鬱的香氣混合著灼人的熱力撲麵而來。
他沒有絲毫猶豫,手腕一轉,那還滋滋冒著熱氣、散發著致命誘惑的肉片,便穩穩地遞到了冰棺之前,懸停在瑤光魂影的麵前。
“嘗嘗。”白澤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目光沉靜地落在瑤光的魂影上。
瑤光:“……”
整個後院仿佛瞬間安靜下來。石傀們停下了動作,熔金眼斑齊刷刷地聚焦過來(雖然它們可能並不理解)。萬劫在識海裡屏住了呼吸(如果龍魂需要呼吸的話)。連那口星隕鼎中翻滾的湯底,咕嘟聲都似乎小了些許。
瑤光那半透明的魂影,清晰地僵住了。她低頭,看著懸浮在眼前、離她“臉”隻有寸許距離的肉片。那紅亮的色澤,那升騰的、幾乎要灼傷魂體的熱氣,那霸道得無孔不入的辛香……一切都充滿了強烈的衝擊力。
她作為月靈族聖女,生前飲食清淡,偏好靈果甘露。即便後來殘魂寄居冰棺,接觸的也是陰寒死寂之氣。如此熾烈、鮮活、充滿了人間煙火氣息的“食物”,對她而言,是完全陌生甚至帶著點“恐怖”的存在。
“你……”瑤光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遲疑和抗拒,魂影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試圖避開那灼人的熱浪,“白澤,你確定……這玩意兒……魂體能吃?你不會是想用這招‘物理超度’我,好賴掉冰棺的維修費吧?差評!用心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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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焰淬煉,寒泉為引,星隕作鼎,可承魂念。”白澤言簡意賅,語氣篤定,目光依舊沉靜地看著她,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持,“試試。”
試試?
瑤光看著那近在咫尺的、如同小太陽般散發著熱量和誘惑的肉片。魂體深處,一種極其微弱、極其陌生的悸動,如同沉睡的種子被春風喚醒,悄然萌發了一絲芽。是好奇?是挑戰?還是……對他這份近乎執拗的“邀請”的某種難以言喻的觸動?
她被困在冰棺裡太久了。久到已經忘記了溫暖是什麼感覺,忘記了味道是什麼概念。這口鼎,這紅湯,這肉片……是他從那個充滿煙火氣的、活生生的世界裡,為她撕開的一道縫隙嗎?
萬劫在識海裡急得抓耳撓腮(意念上的):“小丫頭片子!磨蹭什麼!快吃啊!涼了就不好吃了!暴殄天物!差評!”
或許是萬劫的催促,或許是白澤眼中那份沉靜的堅持,又或許是魂體深處那絲微弱的悸動終於壓倒了抗拒。瑤光抿了抿(並不存在的)嘴唇,魂影深處閃過一絲豁出去的“悲壯”。
“行!算你狠!”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魂影猛地前傾,對著那懸浮的肉片,張開了“嘴”——其實是以魂力模擬的攝取動作。
一股無形的牽引力從她魂影中發出,包裹住那片紅亮的肉片。
下一瞬——
“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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