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白,看著他眼中那複雜的、帶著痛苦和瘋狂的決絕。一股冰冷的、混雜著滔天恨意與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荒謬的“果然如此”的情緒,如同毒藤般纏繞住他的心臟。
“理由。”白澤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理由?”白驚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充滿了自嘲與苦澀的笑容,“為了……贖罪?為了……還債?”他搖了搖頭,目光越過瑤光,死死盯著白澤,“或者……隻是不想讓你……重蹈覆轍?”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歇斯底裡的顫抖:“你知不知道打開它意味著什麼?!你以為先祖封印的隻是魔物?不!那是絕望!是詛咒!是纏繞在寒氏血脈中、永遠無法擺脫的宿命枷鎖!你一旦開啟,就再也回不了頭了!你會變成和他們一樣!變成冰冷的棺槨!變成封印的祭品!變成……怪物!”
“閉嘴!”白澤猛地打斷他,眼中寒芒爆射!白驚鴻的話語,每一個字都像淬毒的針,狠狠紮在他最深的傷口上!“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談論寒氏?談論宿命?談論……祭品?!”他踏前一步,狂暴的魔氣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轟然爆發,壓向白驚鴻!“昆侖仙宴的祭品,是誰選的?!寒氏遺孤被送上祭壇時,你這‘昆侖之光’又在何處?!現在,在我即將揭開真相時,你又跳出來,扮演什麼悲天憫人的救世主?!白驚鴻,收起你這令人作嘔的偽善!”
“偽善?”白驚鴻被白澤狂暴的魔氣壓得悶哼一聲,踉蹌後退一步,嘴角溢出一絲鮮紅。但他眼中的決絕卻更加熾烈,慘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病態的潮紅。“對!我是偽善!我是懦夫!我是白氏的傀儡!我眼睜睜看著寒氏被汙蔑!看著你被放逐!看著那些孩子被送上祭壇!”他猛地指向自己的心口,聲音嘶啞如裂帛,“可你以為我想嗎?!你以為這十年……這十年我是怎麼過來的?!每一天!每一刻!噬心蠱都在啃噬我的神魂!都在扭曲我的意誌!都在逼我變成‘白氏少主’該有的樣子!我掙紮過!反抗過!可結果呢?!”
他慘笑著,指著自己鬢角那刺目的霜白:“結果就是……變成這副鬼樣子!連自己的頭發都守不住!連自己的念頭……都不再屬於自己!”他的聲音陡然低沉下去,充滿了無儘的疲憊與絕望,“我試過了……寒燼……我真的……試過了……”
看著白驚鴻鬢角蔓延的霜白,看著他眼中那深不見底的痛苦與掙紮,聽著他話語中那被蠱蟲操控、身不由己的絕望……白澤周身狂暴的魔氣,如同被投入寒冰的沸水,猛地一滯!那股焚天的恨意,被這突如其來的、血淋淋的“控訴”,硬生生撕開了一道縫隙!
他……也被蠱蟲控製?身不由己?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瞬間鑽入白澤的腦海。
“菜雞!別被他騙了!”萬劫在識海裡發出尖銳的警告,帶著前所未有的急迫,“他在拖延時間!在乾擾你!這小白臉身上的蠱蟲氣息不對勁!它在……它在共鳴!它在呼喚祭壇深處的東西!快動手!阻止他!”
萬劫的警示如同驚雷!白澤瞬間從短暫的衝擊中清醒!他目光如電,果然捕捉到白驚鴻身上,一絲極其隱晦、卻帶著興奮與貪婪波動的陰冷氣息,正與他腳下暗金平台、與那孔洞深處傳來的惡意窺伺感,隱隱呼應!
“讓開!”白澤厲喝,手中魔氣翻湧,一柄由純粹毀滅魔意凝聚的漆黑長劍瞬間成型,劍尖直指白驚鴻!“否則,死!”
“死?”白驚鴻看著那散發著恐怖氣息的魔劍,臉上卻露出一絲近乎解脫的奇異笑容。他非但沒有後退,反而迎著劍尖,再次踏前一步!“死在你的劍下……或許……也是一種解脫……”
他緩緩抬起手,卻不是防禦,也不是攻擊。那隻骨節分明、曾執掌昆侖仙盟令旗的手,此刻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顫抖,緩緩伸向自己發間那抹刺目的霜白!
“但在這之前……”白驚鴻的目光越過漆黑的劍尖,深深地、深深地望進白澤那雙冰寒的眼眸深處,仿佛要將這最後一眼烙印進靈魂,“這筆債……我還!”
話音未落!
“呃啊——!!!”
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猛地從白驚鴻口中爆發!他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猛地弓起身子,劇烈地抽搐起來!那張俊美無儔的臉瞬間扭曲變形,充滿了無法想象的極致痛苦!他死死地抓著自己霜白的鬢角,指甲深深陷入頭皮!
嗤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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