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莫寒聽了老張的話,忙掀開車簾往外望了望,四周山林黑壓壓一片,隻有零星蟲鳴在暗處響著,這樣的情況確實不好趕路,轉頭看向小九。
小九略一思索,開口道:“可以點,隻是火把火光顯眼,咱們離黑石崖不遠,當心引來旁人。讓大家把火把壓低些,不要舉得太高,照亮腳下道路便好。”
老張應了一聲,伸手從車廂側邊拿出備好的火把,用火折子引燃。
一簇橙紅的火苗輕輕跳動,昏光鋪在前方坑窪的土路上,勉強照清石塊與雜草。
火光搖曳,馬車繼續緩緩前行。
三輛馬車依次亮起火把,連成一串微弱的光帶,在沉沉夜色裡向前挪動。
此時遠處的災民正在緩慢前行,他們並沒有因為天黑就停下腳步,而是在堅持前行。
可是這時他們已經走了一下午的路程,身上早已經沒有力氣,小九給的饅頭早已分著吃完。
大家不斷的看向遠方,都在心裡默默的祈禱,希望那位九公子說接他們的話是真的。
他們真的不希望有了希望再變成失望,連日來的乞討,搶掠的日子早已過夠。
他們本質並不壞,原本就是老實本分的百姓,若不是家中田地受災,誰願意出來四處流浪。
此時王二狗心裡也很緊張,自己相信那位九公子,讓自己家人和鄉親連夜趕路,這個決定不知道是對還是錯。
鄉親們相信自己,才跟著自己連夜趕路,若是那位九公子誆騙他們,他要如何麵對身後的鄉親們。
他回頭看看身後的眾人,見孩童有的已經趴在大人的後背睡著,老人在大家的攙扶之下,艱難的跟著大家前行。
有人此時問道:“二狗呀!這麼晚了,城門已經落鎖,你說那位九公子還能來接我們嗎?”
又有村民附和,“是呀!據說鴻洲府城的距離很嚴格,這麼晚了城門已經落鎖,她要如何來接應我們呀!”
王二狗聽了大家的話,堅定的回答:“那位九公子一看就不是打誑語之人,她說來接我們那就一定會來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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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今晚那位九公子沒有來接我們,那我們就一直走到鴻洲府城外好了,到了那裡若是還遇不到九公子,那我們就進城找活做,總好過在山裡的日子。
而且我們也沒有別的選擇,隻有賭一次。”
王二狗的話落下後,有一個年輕人搭話,“是呀,我也不想在乾攔路搶劫的事情,畢竟不是正路,每天都提心吊膽的過日子。
若是遇到硬茬,恐怕我們的小命都不保。
就像今天,若是那兩位公子想要我們的命,我們都沒有反駁的餘力。
我們死了不要緊可是我們的家人該怎麼辦,他們手無縛雞之力,根本沒有生存下去的能力。”
“是呀,我們走到鴻洲府城外,即使沒有九公子,我們隻要能進城那就能找到活做,哪怕每天掙幾個饅頭,最起碼我們踏實,不用提心吊膽。”
王二狗聽了大家的話,重重的點點頭,大家說的話在理,不能一直攔路搶劫。
現在天氣暖和還可以暫且住在山洞,天冷了要怎麼辦?
而且這攔路搶劫終歸是犯法,有一天若是被官府抓那是要坐牢的。
他暗暗下決心,若是到了鴻洲府城,即便沒有九公子,他這次去都不會在做違法之事,他有手有腳,也有一身的力氣,就不信憑借自己的能力養活不了一家人。
遠處的四輛馬車正在緩緩前進。
小九側耳凝神,仔細捕捉遠處的聲響,片刻後低聲道:“前麵不遠好像有人說話的聲音,應該是王二狗他們一行人。”
老張精神一振,握緊韁繩:“那太好了!總算能碰上他們了。”
老張輕抖韁繩,放緩馬速,火把的光暈隨著車輪顛簸輕輕晃動。
遠處的人聲漸漸清晰,夾雜著孩童壓抑的低咳與老人粗重的喘息。
王二狗最先望見這一串搖曳的火光,猛地抬手攔住身後眾人,低聲提醒:“別出聲,看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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