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看著他興衝衝奔進莊子的背影，唇角彎起淺淺笑意，轉頭看向顧莫寒：“瞧他這般歡喜，想來莊子裡的人許久沒嘗過葷腥了吧。”
不多時，莊子裡便傳來陣陣喧嘩，王伯帶著幾個青壯年快步迎出來，遠遠便望見托架上那頭肥碩野豬，還有一旁捆著的山雞野兔，個個眼睛發亮。
“九公子、顧公子！”王伯快步上前，目光落在野豬身上，驚歎道，“好家夥，這般大的野豬，看著應該有四五百斤重吧！怕是費了不少力氣！
兩位公子你們沒有受傷吧！”說完在小九二人身上上下看。
顧莫寒淡淡一笑：“多謝王伯惦記，我們夫妻二人並沒有受傷。
我們隻不過是運氣好罷了，一並獵了些山禽野兔。勞煩王伯帶人處理，分割，今晚燉肉，大家好好吃上一頓。”
“好嘞！”王伯連聲應下，立刻招呼身後幾人上前，“大夥手腳麻利些，把獵物抬到後院空地上，燒水磨刀！”
消息一傳，莊子裡的男女老少都陸續圍了過來，孩童們擠在人群外頭，踮著腳尖探頭張望，小聲嘰嘰喳喳。
先前那個咳嗽剛好轉的狗娃，被婦人抱在懷裡，小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那頭野豬，小嘴巴抿著，滿是期待。
莊子的人還好，時長不短的就能吃到豬肉，隻是王二狗一行人可是多日沒有吃過肉了，就連肉味都不曾聞過。
這會見到這麼大的一頭野豬，滿眼冒光。
有些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他們真的可以吃到豬肉了嗎？
小九望著熱鬨的人群，側頭對顧莫寒低聲道：“這一鍋肉下去，大夥身子也能補一補。”
顧莫寒站在她身側，低聲應道：“多虧你想著把野豬帶回來，不然還真的難尋這麼大的一頭豬。王二狗一行人吃了這頓豬肉，想必在山莊也能安心幾分。”
王伯指揮眾人抬獵物，高聲吩咐：“先燒大鍋熱水褪毛！肥肉煉出油留著日常做菜用，肥瘦相間的肉切塊燉殺豬菜，山雞燉土豆，野兔烤上幾隻！”
人群裡響起一片歡呼，歡聲笑語漫開在山莊門前。
眾人手腳麻利，七手八腳將碩大的野豬抬進後院平整的空場。
柴火迅速架起，幾口碩大的鐵鍋依次架在灶上，熊熊烈火劈啪燃燒，火光跳躍，映得眾人臉上皆是暖意融融。
莊裡的婦人全都主動趕來幫忙，燒水褪毛、清理內臟、清洗肉塊，分工有條不紊。
青壯年男子拿著刀具細細分割野豬肉，肥瘦分開，大骨頭全部剔出、五花肉整整齊齊歸類，一隻隻鮮活的山雞野兔也被仔細打理乾淨，空氣中漸漸縈繞開淡淡的肉香。
先前一路顛簸勞累的流民們，也紛紛湊在後院邊上觀望。
一路饑寒交迫、食不果腹，他們許久未曾聞過這般濃鬱的葷腥香氣，一個個眼神期盼，臉上褪去了連日的愁苦憔悴。
狗娃依偎在母親桂花懷裡，小臉依舊帶著病後的蒼白，卻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盯著翻滾的鐵鍋。
鍋裡清水漸熱，新鮮的豬肉塊下鍋焯水，浮沫翻滾，質樸醇厚的肉香一點點彌漫開來，飄滿了整座安寧的幸福山莊。
桂花低頭摸了摸孩子溫熱的額頭，見孩子燒徹底退儘，精神也好了大半，眼眶微微發熱。
她轉頭望向不遠處立著的小九和顧莫寒，心中滿是無儘的感激，若不是兩位公子心善，孩子這一趟怕是凶多吉少。
小九靜靜站在廊下看著忙碌的眾人，微風拂起她的衣擺，眉眼溫柔平和。
連日來的奔波疲憊，在眼前這煙火融融的景象裡儘數消散。
顧莫寒立在她身側，目光溫柔落在她側臉，低聲輕道：“這下大家都能好好吃一頓熱乎肉飯，好好補補身子。”
小九輕輕點頭，唇角噙著淺笑：“亂世流離，最難得便是一餐飽飯、一身溫暖。他們往後在山莊安穩度日，便是最好的結果。”
大火持續灼燒鐵鍋，焯水後的豬肉撈出瀝乾，切塊下入熱油翻炒。
滋滋的煎肉聲響徹院落，肥油慢慢熬出，香氣愈發濃鬱，加上水，蓋上厚重的木蓋慢燉。
餘下的野兔架在炭火上慢烤，油脂順著肌理緩緩滴落，落在炭火上濺起細碎火星，滋滋作響，焦香撲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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