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者,亦心道也。”胡姬仍沉默著。雪花落在她的領口、發間,轉眼染白了發梢,也給上師的袈裟覆了層白霜,可胡姬竟不覺冷。雪峰上陽光刺目,雪盲症讓她睜不開眼。“走吧。”上師將盲杖遞過來,讓她牽著,胡姬引著上師從雪峰下來。
“胡姬,”上師忽然說,“你試試開天目,看看胡娜和胡花。用心去看,能見到她們在世間的影像,如親臨一般。”
“師尊,我還沒學會開天目。”
上師沉默片刻,道:“再用心,再再用心。”
寺廟清苦,全憑信念支撐。許多僧侶一輩子沒再見過父母,無妻無子,終日清修。支撐他們的,唯有雪峰之巔的空寂、寒冽,和那片如宇宙般無人的雪域。
靈達是達珠的妹妹,也是天珠持有人。胡姬的九眼天珠,是從母親那裡繼承的。她的父親胡差曾經營一座古老莊園,莊園與寺廟有個約定:每隔一代人,胡家要向寺廟進獻一人,當地人視作無上榮耀,認為這樣能得神靈庇佑,給家族帶來好運。寺廟安排這些孩子抄寫經文,在他們看來,胡姬的命運已算不錯——寺廟為她備了小房子,抄經便能養活自己。
對父母,胡姬說不上多愛,隻剩些微遺憾。她心裡記掛的,始終是大姐胡娜和小妹胡花。
這般念想,大大拖慢了她抄經的速度。有一天,上師終於開口……
胡姬年紀雖小,對上師卻極敬重。這份敬重,不單因他是師尊,更因他對野畜的態度——再凶猛的野獸見了上師,都會溫順俯首,不敢與他對視,哪怕他早已雙目失明。
“胡姬,”上師曾說,“每個宗教的興起,大抵都與戰亂不息、民不聊生有關。”
上師自己,也是當年饑貧交加時,被父母捧獻給寺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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