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嶺本真文脈宣講落幕後,拓印傳承的脈絡漸次鋪展,可不同族群間的文化差異與性別秩序桎梏,漸漸成了傳承路上的新阻礙。清溪村以漢族村民為主,沿襲著傳統男剛女柔的性別範式,而樓亞垌所屬的大涼山義族,仍留存著女性包攬生計、男性輕日常勞作的傳統分工,兩種固化的秩序裡,都藏著文脈糟粕,悄然阻滯著本真內核的傳播。
霍塵在後續的文脈拓印走訪中,對此感受愈發深切。清溪村的漢族家庭裡,幾乎都是男性主外耕作務工,扛起家庭經濟重擔,行事硬朗果決,被視作家庭的頂梁柱;女性則多留在家中操持家務、照料老幼,性情溫婉隱忍,將相夫教子當作本分。這種分工雖有農耕文明的傳承印記,卻漸漸固化成無形的枷鎖,村裡的漢族女性極少參與戶外勞作與文脈傳承活動,即便有想學草木辨識、先民耕作技藝的,也會被“女子主內,不必懂這些”的觀念阻攔,連孩子都潛移默化受影響,覺得男性該強硬扛事,女性該溫順持家。
而鄰近的大涼山義族聚居地,景象截然不同。義族女性格外堅韌強悍,天不亮便起身背簍勞作,上山割草、下地耕種、操持家務,幾乎包攬了所有生計瑣事,肌膚被日光曬得黝黑,雙手布滿老繭,撐起家庭的半壁江山;男性則大多清閒些,日常多聚在一起商議族群瑣事、參與傳統儀式,或是打理少量牲畜,鮮少插手繁雜的農耕與家務,久而久之,便形成了女性負重、男性輕勞的固化狀態。更讓人無奈的是,這種分工被義族視作祖輩傳下的規矩,沒人敢輕易打破,女性的辛勞被視作理所當然,男性的清閒也被視作族群傳統,即便有人覺得不妥,也礙於族規與習俗,隻能默默遵從。
兩種截然不同的性別秩序,看似是族群文化差異,實則都藏著文脈糟粕——本質都是性別刻板印象帶來的不平等桎梏,偏離了先民平等共生、互幫互助的本真文脈內核。漢族的男剛女柔,困住了女性的發展空間;義族的女勞男閒,透支了女性的身心精力,二者都忽略了人類本真的平等與包容,也讓本真文脈的拓印傳承出現了族群壁壘。
更棘手的是,樓亞垌雖已退出雪嶺文脈把控,卻仍在義族內部宣揚固化秩序,將這種性別分工包裝成義族文脈的核心,以此穩固自己的土司權威。他在義族中宣稱,女性勞作、男性主事是義族的根本規矩,是祖先定下的文脈傳承,誰要是打破規矩,就是違背族群傳統,褻瀆先祖文脈。受他影響,不少義族村民抵觸霍塵傳播的平等共生本真理念,覺得這是外來文化侵擾,甚至有義族男性公開反對女性參與文脈拓印活動,認為“女子隻需乾活持家,不必接觸文脈傳承”。
一次霍塵到義族聚居地開展文脈宣講,特意邀請義族女性參與,講解先民男女共同耕作、共享智慧的本真文脈。可宣講剛開場,幾位受樓亞垌影響較深的義族男性便起身阻攔,語氣強硬:“我們義族的女人隻管乾活就行,學這些沒用的乾啥?霍老師還是別亂傳這些東西,壞了我們的族規文脈!”一旁的義族女性眼神裡滿是渴望,卻礙於族群觀念,不敢上前,隻能默默站在一旁,眼底藏著無奈。
霍塵並未退讓,平靜地看向眾人:“先民留下的本真文脈,從沒有性別之分,男女平等共生、互幫互助才是根本。無論是義族的女勞男閒,還是漢族的男剛女柔,都是後世固化的糟粕,不是真正的文脈傳承。本真的文明,該讓每個人都能平等享有傳承的權利,不分性別,不分族群。”
她隨即拿出先民勞作的遺址照片,指著照片中男女共同開墾、攜手勞作的痕跡,繼續說道:“你們看,先祖們從沒有誰規定男女該乾什麼,都是齊心協力守護家園,這才是我們該傳承的本真。剝離這些性別桎梏,找回平等包容的本心,才是修複文脈記憶裂痕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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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的義族村民沉默了,不少人看著照片,眼神漸漸鬆動。幾位年長的義族女性想起自己日複一日的辛勞,眼眶泛起微紅;部分義族男性也意識到,長久以來的輕勞狀態,實則偏離了文脈本真,也讓族群發展少了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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