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小丫盤坐於丹爐前,麵色是靈力與心神雙重消耗後的蒼白,額角鬢發已被汗水浸濕,緊貼在肌膚上。她的眼神卻亮得驚人,如同暗夜寒星,緊緊鎖定著丹爐內部那團在妖火煆燒與法訣牽引下,緩緩成型的奇異能量。
那並非實質的丹藥,而是一縷約莫手指粗細、介於虛實之間的暗金色氣流。它在爐內緩緩盤旋、扭動,時而凝聚如龍蛇,時而散逸如煙霞,核心處是三滴殷紅中帶著點點銀芒的銀角蟒精血所化的血珠,正不斷釋放出磅礴的生命精氣與那絲微薄卻純正的蛟龍之氣。諸多輔藥早已被煉化,其藥性精華如同眾星拱月,纏繞、滲透著這縷氣流,試圖將其穩定下來。
“凝!”
韓小丫低叱一聲,雙手掐訣的速度陡然加快,十指翻飛間,道道精純的暗金色庚金靈力打入丹爐,如同編織一張無形的大網,強行約束、壓縮著那縷躁動不安的氣流。爐壁上的“溫度計”與“靈力感應器”指針瘋狂顫抖,發出細微的嗡鳴,顯示著爐內能量正處於一個極其危險的臨界點。
這是她推衍“偽龍之氣”的第三次嘗試。前兩次,皆因蛟龍之氣過於桀驁,與輔藥藥性衝突,或是在最後凝形階段失控潰散,功虧一簣,浪費了不少珍貴輔材。
汗水沿著她的下頜滴落,在身前的青石地麵上濺開小小的濕痕。她不敢有絲毫分神,全部神識如同最精細的觸手,深入爐內,感受著每一分藥力的變化,引導著庚金靈力作為橋梁,艱難地調和著陽剛霸道的蛟龍之氣與諸多輔藥的陰陽屬性。
時間一點點流逝,靜室內隻剩下她粗重的呼吸與丹爐內火焰燃燒的劈啪輕響。
不知過了多久,那縷暗金色氣流終於不再劇烈掙紮,旋轉的速度逐漸放緩,形態也趨於穩定,最終化作一道凝實如液態琥珀般、長約尺許的暗金氣流,靜靜地懸浮在丹爐中央,散發出一種內斂而古老的氣息。
成功了!
韓小丫長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心神驟然放鬆,一股強烈的虛弱感襲來,讓她幾乎坐不穩。她強撐著打出最後一道收束法訣,小心翼翼地將那縷“偽龍之氣”引出丹爐,裝入一個早已準備好的、銘刻著封靈符文的玉瓶之中。
玉瓶入手溫涼,但韓小丫能清晰地感知到瓶內那縷氣流蘊含的磅礴力量以及那絲令她體內龍吟之體隱隱共鳴的奇異氣息。
她沒有立刻服用。連續三次高強度的煉製,心神損耗極大,並非嘗試這未知之物的最佳狀態。她先將玉瓶珍重收起,然後服下幾粒恢複靈力和心神的丹藥,閉目調息了整整一日一夜,待狀態恢複至巔峰,才重新將目光投向那個玉瓶。
“偽龍之氣……”她喃喃低語,眼中閃過一絲決然。龍吟之體如同附骨之疽,製約著她的道途,伏龍丹隻能緩解,無法根治。這縷以五級蛟蟒精血為主煉製的“偽龍之氣”,是《異稟錄》偏方中所載的一線希望,縱然風險未知,她也必須一試。
再次檢查了靜室的禁製,她盤膝坐好,調整呼吸,將自身狀態調整到最佳。隨後,她拔開玉瓶的塞子。
沒有衝天的寶光,也沒有沁人的藥香。隻有一股灼熱、精純、帶著蠻荒威嚴的氣息瞬間彌漫開來,靜室內的空氣仿佛都沉重了幾分。
韓小丫沒有猶豫,以靈力引導,將那縷暗金色的“偽龍之氣”緩緩吸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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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氣流入體的刹那,仿佛一道岩漿洪流衝入了經脈!灼痛感瞬間席卷四肢百骸,遠比服用伏龍丹時猛烈十倍!那縷“偽龍之氣”如同擁有了自己的意誌,在她體內橫衝直撞,霸道地衝刷著她的經脈,其所過之處,經脈隱隱膨脹,傳來撕裂般的痛楚。
更讓她心驚的是,體內原本被伏龍丹勉強壓製、處於沉寂狀態的龍吟之體,仿佛被投入滾油的冷水,瞬間被引動、沸騰!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躁動與灼熱轟然爆發,與入侵的“偽龍之氣”劇烈交鋒、碰撞、融合!
“呃啊……”韓小丫悶哼一聲,額頭青筋暴起,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她能感覺到兩股同樣霸道、同樣灼熱的力量在體內肆虐,如同兩條惡龍在爭奪主導權。皮膚表麵泛起不正常的潮紅,細密的汗珠瞬間滲出,又立刻被體內的高溫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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