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靈齋後院靜室，吳風眉宇間凝重。他坐在韓元昊下首。
“東家，‘流火金精’的市價，這個月又漲了半成。百煉宗那邊控貨控得極緊，我們通過幾個隱蔽渠道零星收來的，不僅價格高出往常兩成，品質也參差不齊，雜質明顯多了。”吳風的聲音帶著疲憊，“他們這是鐵了心要卡死我們的脖子。金風閣那邊，好幾筆定製法器的訂單，都因為主材缺貨，不得不延期交付，客怨已起。長此以往，隻怕……”
他未儘之語，韓元昊自然明白。百煉宗根基深厚，掌控著闐天城周邊幾條重要的礦脈，尤其是煉製中高階火屬性法器不可或缺的核心材料“流火金精”，幾乎被其壟斷。此前雖憑借“廢料利用”和“定製優化”在低端市場站穩了腳跟，但中高端市場，尤其是需要穩定、優質核心材料的領域，始終難以突破。百煉宗此番精準打擊，正是打在了七寸上。
韓元昊身著墨青色長袍，靜坐於主位之上，聞言並未立刻表態，隻是指尖在腰間那枚溫潤玉佩上無意識地摩挲著。
“司徒桀此人，手段狠辣，行事霸道，卻非無腦之輩。”韓元昊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平穩，聽不出喜怒，“他知正麵衝突易落口實，便行此經濟絞殺之策，欲斷我根基。此法雖慢，卻最為致命。”
他抬眼看向吳風，目光深邃：“吳師兄，以往我們采購‘流火金精’，主要依賴哪幾條礦脈？可曾留意過其地質特征、礦物品相，乃至周邊環境？”
吳風微微一怔，不明東家為何突然問起這個細節，但仍仔細回想道：“主要來自百煉宗控製的‘赤焰山’主脈，以及附近幾條較小的支脈，如‘火蜥穀’、‘熔岩台地’等。赤焰山出產的金精品質最為穩定，火靈氣充沛，雜質少，但近些年流出量嚴格控製，價格也最高。火蜥穀和熔岩台地的礦石，品質稍次，波動較大，時而能淘到不錯的，但也不穩定……至於地質特征，”他苦笑一下，“我等采購，多是看成品礦石，對於礦脈本身，所知有限，隻大致知曉赤焰山乃是遠古火山噴發後形成的巨型礦脈，儲量最豐。”
韓元昊微微頷首，不再多問，隻是道：“原料之事，我心中有數。你且儘力維持，能收多少是多少，品質稍次也無妨，暫且囤積起來，我另有用處。對外，可放出風聲，言我金風閣正在嘗試尋找替代材料，或研發新型合金，以安客心，也迷惑對手。”
吳風雖心中疑惑，但見韓元昊神色平靜，成竹在胸，便也按下不安，點頭應下：“是，我明白。”
送走吳風後，韓元昊並未起身，而是緩緩閉上雙目。強大的神識沉入體內，並非修煉，而是在腦海中勾連那枚與林楓單線聯係的、經過特殊煉製的子符。這子符無法實時通訊，卻能在一定距離內，憑借主陣盤的掃描，讀取林楓預先存入其中的信息碎片。
片刻後，他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了然。林楓近日傳遞出的信息雖零碎，卻拚湊出幾個關鍵點：百煉宗核心礦區“赤焰山”近來人手調動頻繁，監工力度加大，但運出的“流火金精”原礦數量似乎並未顯著增加，反而有弟子私下抱怨，深層礦脈開采難度增大，出產的礦石品質有所下滑；此外，林楓在整理一批從“熔岩台地”邊緣礦區運來的、被視為貧礦的廢料時，憑借其家傳的敏銳感知，察覺其中少數幾塊礦石，其內部蘊含的“流火金精”成分異常精純，遠超尋常，隻是被一層更厚、更頑固的伴生岩石“火玟石”緊密包裹，難以分離，故被棄置。
“赤焰山礦脈已顯疲態，深處開采成本攀升，品質難保……而邊緣廢料中，反藏精華……”韓元昊指尖輕敲桌麵，腦海中飛速運轉，結合著來自異世的、關於地質構造與礦物分布的知識，“大型火山成礦帶，主礦脈周邊，尤其是特定地質構造的斷裂帶、岩層接觸麵，常會伴生規模較小但品質極佳的‘衛星礦脈’或‘雞窩礦’，因其埋藏更深或包裹特殊，極易被忽視……”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他心中逐漸清晰。與其在百煉宗控製的渠道裡仰人鼻息，苦苦掙紮，不如……另起爐灶，釜底抽薪！
數日後，韓元昊的身影出現在闐天城以西數百裡外的一片荒蕪山脈之中。此地名為“赤熔古道”，相傳是上古時期地火肆虐之地，如今雖火山沉寂，但空氣中仍彌漫著淡淡的硫磺氣息，地表隨處可見嶙峋的怪石和暗紅色的岩壁，植被稀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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