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聾的掌聲像潮水般湧來，又在蘇祈安轉身走下舞台的那一刻，被厚重的幕布隔絕，變成了悶悶的嗡鳴。
他快步走進後台通道，把那些閃光燈、歡呼聲、還有無數道灼熱的目光都甩在身後。
直到走進專用休息室，關上門，將一切喧囂徹底阻斷，他才終於長長地、徹底地吐出了一口氣，後背“咚”一聲靠在冰涼的門板上。
【好了，表演結束，收工！】
【我的老天爺，站在那兒被幾千雙眼睛和幾百個鏡頭盯著，感覺像裸奔了兩個小時！下次能不能搞個全息投影替我上去？我感覺我臉上的假笑肌肉都快痙攣了，比連續Debug四十八小時還累！】
休息室裡隻有他一個人，莫雅楠還在前麵應付媒體，林書源和李哲估計也在各自的戰場。
他走到飲水機旁，接了滿滿一大杯冰水，仰頭咕咚咕咚灌下去，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稍微澆滅了些因為腎上腺素過度分泌帶來的燥熱。
手機在口袋裡瘋狂震動，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消息爆炸了。
他摸出來，屏幕上果然已經被各種祝賀、詢問、合作邀約的提示塞滿。
他粗略掃了一眼，大部分都沒點開，隻找到了那個備注為“陳明軒”的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那邊背景音有些嘈雜，隱約能聽到杯盞碰撞和模糊的人聲，像是在某個飯局或酒會上。
陳明軒的聲音傳來，帶著慣有的程序化腔調，但仔細聽，能察覺出一絲竭力掩飾的緊繃：“恭喜啊，發布會真是精彩絕倫。”
蘇祈安走到窗邊，看著窗外城市璀璨的夜景，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陳總過獎。現在，我之前的邀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背景的嘈雜聲似乎被人為地隔絕開了一些，陳明軒的聲音清晰起來，那份程序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帶著點自嘲和疲憊的認真：“蘇祈安，你贏了。贏得漂亮，贏得徹底。”
他頓了頓，似乎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終於放下某種重負的釋然，又夾雜著顯而易見的挫敗：“我看著直播，看著你站在台上，宣布那些東西……專利牆，生態聯盟，對暗星的封殺令。“
”我就知道，我徹頭徹尾地輸了。不是輸給運氣，是輸給了我看不懂的東西。我一直在你們和慕容筱之間搖擺，想拿到最大好處。我以為這是一場賭局，我是最精明的賭徒。”
他苦笑了一聲，那笑聲透過電波傳來，有些失真：“可我沒想到，你壓根沒上賭桌。你直接把桌子掀了，自己定了一套新規則，然後邀請所有人去你的新場子玩。蘇祈安，我玩不過你，我認輸。”
【喲，這就認輸了？我還以為這位精致的利己主義者至少要再掙紮幾個回合，討價還價一番呢。】
【看來今晚的‘掀桌’行為效果拔群啊。不過也對，對於陳明軒這種人來說，發現遊戲規則徹底變了，而自己連新規則的邊都摸不著的時候，立刻認輸投誠才是最優解。嘖，真是個現實得讓人省心的聰明人。】
心裡吐槽歸吐槽，蘇祈安語氣依舊沒什麼波瀾，甚至帶上了一點恰到好處的、商業式的誠懇：“陳總言重了。商場如戰場，沒有永遠的輸贏，隻有永遠的機會。我答應過你的事情，我會做到。“
”‘先知生態’的AI基礎能力接口，會對你的團隊開放。另外，最多三個月，這套算法的核心框架，我們會選擇性地開源一部分。到時候，你可以直接使用，甚至基於它做二次開發。國內的潛淵合作供應鏈，隻要你的產品符合標準，也會對你開放。”
他給出的條件足夠優厚，幾乎是遞出了進入新王國的門票。
這不僅僅是合作，這是一種接納和背書。
電話那頭的陳明軒沉默的時間更長了些。
能聽到他略微加重的呼吸聲，似乎在快速權衡。
最終，他開口，聲音已經恢複了平日的平穩，但多了一絲下定決心的果斷：“好。蘇祈安，不，蘇總。我答應你。從今天起，我，還有我手上的資源和團隊加入潛淵生態。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期待與你的合作，陳總。”蘇祈安說完，掛斷了電話。
他捏了捏眉心，臉上沒什麼喜悅，隻有一種“又搞定一件麻煩事”的平淡。
【搞定一個。雖然是個滑不溜秋的牆頭草，但用好了是把好刀，至少能省不少打探消息的麻煩。】
他走到休息室的沙發邊，把自己扔進柔軟的墊子裡，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在呻吟，
【現在，該處理下一個，也是最麻煩的那個‘合作夥伴’了。】
他重新拿起手機，點開一個沒有名字、隻有空白頭像的聊天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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