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前一步,仿佛要開始一場重要的學術演講:
“《黃帝內經》有雲:‘足為精氣之根’!足底穴位,連通五臟六腑,貫穿奇經八脈!按摩足底,就是在疏通人體能量通道!就是在調和陰陽!就是在……”
他頓了頓,似乎在搜索更專業的詞彙,最終擲地有聲地吐出:
“就是在修道!”
他眼神灼灼,充滿了對“足道”這一偉大事業的無限敬仰:“逍遙足道,環境清幽,技師手法專業,藥浴配方精妙!昨晚我在那裡,感受天地靈氣,疏通經脈淤堵,效果顯著!感覺任督二脈都快打通了!這難道不是最正宗的‘修道養生’嗎?十萬塊,供養此等修真洞府,值!”
客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陽光依舊明媚,卻仿佛失去了所有溫度。
歐陽曉月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米白色的套裝在光線下泛著冰冷的光澤。
她看著蘇祈安那張寫滿“我在認真修道”的臉,聽著他那套“足底即天道”的荒謬理論。
時間仿佛被拉長、凝固。
幾秒鐘後。
沒有怒吼,沒有摔東西。
她隻是緩緩地、極其緩慢地站起身。
動作優雅依舊,卻帶著一種能凍結萬物的寒意。
她甚至沒有再看蘇祈安一眼。
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對自己智商的侮辱。
她徑直走向旋轉樓梯。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冰冷、如同冰珠滾落玉盤的“嗒、嗒”聲。
每一步,都像踩在蘇祈安緊繃的神經上。
走到樓梯口,她腳步未停。
隻有一句冰冷到極致、毫無情緒起伏的話,如同最後的審判,輕飄飄地落下,回蕩在空曠的客廳裡:
“把卡留下。”
然後,那道米白色的、挺直如標槍的身影,無聲地消失在樓梯轉角。
蘇祈安站在原地,聽著那“嗒、嗒”聲徹底消失。
他長長地、無聲地吐出一口濁氣,後背的冷汗都快把運動服浸透了。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副卡,又想起昨晚那十萬塊的“修道之旅”,嘴角抽了抽。
“嘖,”他小聲嘀咕,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一絲肉疼,“足道……它確實也是道啊……就是這‘學費’……貴了點……”
蘇祈安從客廳離開,回到那間堪比五星級酒店套房的臥室,反手關上厚重的實木門,隔絕了客廳裡那股幾乎凝固的、帶著歐陽曉月專屬寒氣的低氣壓。他把自己重重摔進那張能當蹦床用的KingSize大床,昂貴的埃及棉床單包裹著他,卻驅不散心頭那股被“經濟製裁”的涼意。
“唉……”他長長地歎了口氣,聲音在空曠奢華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單薄。他翻了個身,臉埋在柔軟的羽絨枕裡,開始複盤自己的“財政狀況”。
平心而論,歐陽曉月在經濟上對“蘇祈安”這個身份,真沒得說。
兩張卡。
一張是那張幾乎能刷遍全球、額度高得嚇人的副卡。這張卡,象征著“蘇太太”這個身份所附帶的經濟自由權。隻要他想,開著它去喜馬拉雅山腳下買座廟都行(雖然歐陽曉月可能會直接凍結)。這張卡,是原主舔狗生涯的最高榮耀勳章——雖然現在成了他“足道修道”的催命符。
另一張,則是所謂的“工資卡”。名義上是他在明軒科技掛職(一個閒得能孵出蘑菇的“戰略顧問”虛職)的薪水卡。但實際上,蘇祈安心裡門兒清,這就是歐陽曉月給“蘇祈安”這個掛名丈夫的生活費。一個按月發放、金額固定、用來維持他體麵生活(以及給她買禮物)的……零花錢賬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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