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正好，蘇祈安看著她燦爛的笑臉，今天經曆的種種複雜情緒——和陳明軒的博弈，和歐陽曉月無聲的張力——混合著溫雅之前那句看似玩笑的提醒，突然就像一股莫名的衝動，竄上了他的喉嚨。
鬼使神差地，也許是這裡還殘留著歐陽曉月帶來的某種微妙壓力，也許是林書晴這毫不設防的依賴讓他覺得問出來也無妨，他臉上玩世不恭的笑容收了收，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一些，帶著一種自己都未察覺的探究：
“誒，書晴，”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堆滿文件的桌麵，“問你個事，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林書晴臉上那燦爛的、屬於吃貨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哢嚓”一聲凝固，然後片片碎裂。她整個人像被一道無形的閃電劈中了，僵在原地，連眼珠子都忘了轉動。
總裁辦外開放區的空氣，似乎也因為這句石破天驚的問話，驟然降到了冰點以下。
兩秒後。
“安哥！！！”一聲壓抑的、卻尖銳到幾乎破音的低吼從林書晴牙縫裡擠了出來。她“騰”地一下從椅子上彈起來，又猛地意識到這裡是辦公室，硬生生壓低了身體，一張小臉漲得通紅，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或者兩者皆有。
“你……你……你……少臭美了！”她手指顫抖地指著蘇祈安，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荒謬而有些變調，“我……我喜歡你？我……我是……嫌自己命太長了嗎？還是嫌歐陽總的KPI不夠刺激？加班不夠快樂？”
她越說越氣，像是要把剛才被工作壓榨的所有怨氣都發泄出來：“我喜歡你做的飯！喜歡你能讓我準時下班！喜歡你來了歐陽總心情能好點連帶我們日子也好過點！但喜歡你這個人？”
她做了個極其誇張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吐出來的表情，“除非我腦子被門夾了！被驢踢了！被這堆永遠處理不完的破文件給醃入味了！”
【對了對了！就是這個反應！就是這個味兒！在歐陽曉月的地盤上問這個，我真是天才（智障）！看把這孩子嚇的，都快語無倫次了。小雅啊小雅，您這學位是不是該重修了？這丫頭對我的感情，純潔得跟公司前台那盆綠蘿一樣，除了光合作用沒別的想法！尷尬，尷尬他媽給尷尬開門——尷尬到家了！趕緊撤！】
蘇祈安被她這劈頭蓋臉的、夾雜著工作怨氣的一頓“怒吼”給噴得下意識後退了半步。但心裡那塊因為溫雅的話而莫名提起來的、荒誕的大石頭，卻“哐當”一聲落了地，砸得他心頭一陣輕鬆，甚至有點想笑。
“哈哈！我就說嘛！”他趕緊順杆爬，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甚至帶著點得意的笑容，“開玩笑的，開玩笑的！看你激動得跟個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行了，你繼續跟你的KPI和文件相親相愛相殺吧！我先撤了！明天番茄魚，管夠！”
說完，他不敢再多看林書晴那張色彩繽紛的臉，幾乎是腳底抹油，轉身就溜，步伐快得像身後有鬼在追。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電梯口，林書晴還僵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著。臉上那誇張的憤怒和荒謬感慢慢褪去，隻剩下一片失血的蒼白和一種被猝不及防戳破心事的驚慌失措。
她緩緩地、有些脫力地坐回椅子上，手指冰涼。目光下意識地看向總裁辦公室那扇緊閉的門，又飛快地移開，像是被燙到了一樣。她用力甩了甩頭，像是要把那些紛亂的思緒都甩出去，重新將目光投向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待辦事項。
蘇祈安幾乎是小跑著離開了曉月集團那棟讓他倍感壓抑的大樓。坐進車裡，他才真正鬆了口氣，感覺呼吸都順暢了。
【好險好險！差點社會性死亡！不過總算證明了我是清白的！林書晴那丫頭，絕對對我沒那個意思！看那反應，比被踩了尾巴的貓還凶！小雅這次可看走眼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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