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祈安喉結滾了滾。他準備了至少十種開場白,從文藝的到搞笑的,但真到了這一刻,所有排練好的台詞都消失了。他張了張嘴,說出一句自己都沒想到的話:
“你……更喜歡現在的我,還是大學時候的我?”
問完他就想咬舌頭。這什麼蠢問題?像個小學生爭寵!
溫雅明顯愣了一下。然後她笑了,不是平時那種帶著促狹的笑,而是一種很深、很柔軟的笑。
“怎麼突然問這個?”她歪著頭,“兩個不都是你嗎?”
“不一樣,”蘇祈安撓撓頭,破罐子破摔,“大學時候的我……嗯,更……那什麼一點。現在的我就是個貧嘴的程序員,還會被網球打得滿地找牙。”
【我在說什麼啊蘇祈安!這不是自曝其短嗎!你直接問他是喜歡原主還是你不就可以了!完了,她肯定覺得我瘋了。】
溫雅靜靜地看著他,看了很久。久到蘇祈安開始後悔問出這個問題,久到他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落進他耳朵裡:
“安哥,對我來說,兩個都是你。但是……”
她頓了頓,向前走了一步,離他更近了些。山風吹起她的裙擺和發絲,她整個人在暮色裡像要乘風歸去。
“但是我更愛現在的你。”
蘇祈安的心臟停跳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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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時的你太耀眼了,耀眼得不真實,”溫雅繼續說,眼睛看著他,一眨不眨,“像天上的星星,好看,但離我太遠。現在的你……”
她笑了,眼角彎起溫柔的弧度。
“現在的你很真實。會貧嘴,會耍賴,會打不好網球還死不承認,會因為前妻的事情焦頭爛額,會為了哄我開心查一堆根本不適合你的約會攻略。”
蘇祈安的臉有點發燙。
“但這樣的你,我能觸碰到,能感受到,”溫雅的聲音更輕了,像歎息,“能感受到你對我的感情,是認真的,是笨拙的,是屬於‘人’的感情,不是屬於‘神’的施舍。”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頰。
“所以,如果非要選的話,我選現在的你。這個會緊張、會吃醋、會在山頂問傻問題的蘇祈安。”
山風在耳邊呼嘯,遠處的城市華燈初上。蘇祈安看著眼前這個人,這個在暮色裡對他微笑的人,感覺胸腔裡有什麼東西滿得快要溢出來了。
他抓住她碰他臉頰的手,握在掌心。然後低頭,吻了上去。
這個吻和昨天的不同,和以前任何一次都不同。它很慢,很深,帶著夕陽的溫度和山風的味道。溫雅的手攀上他的肩,指尖陷進他的襯衫布料。他另一隻手環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擁進懷裡。
他們在逐漸暗淡的天光裡接吻,像兩棵在風裡交纏的樹。
分開時,兩人的呼吸都有些亂。蘇祈安額頭抵著溫雅的,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那裡有他的倒影,有夕陽最後的餘燼,有全世界最溫柔的光。
“溫雅,”他開口,聲音因為剛才的吻而有些沙啞,“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他說得很認真,每一個字都像在宣誓。沒有調侃,沒有貧嘴,就隻是最直白、最認真的請求。
溫雅看著他,眼睛亮得像蓄了兩汪星子。她嘴角揚起,那是一個真正的、毫無保留的笑容。
“好。”
蘇祈安的心臟猛地一跳,狂喜的情緒還沒升到頂點——
“不過,”溫雅眨眨眼,補上下半句,“得等歐陽曉月治療好。”
“……啊?”
“你們現在住在一起,難免會有一些肢體接觸,”溫雅理智地分析,語氣恢複了平時溫醫生的冷靜,“如果我現在是你女朋友,看到那些場麵,我肯定會吃醋。吃醋就會影響情緒,影響情緒就可能影響治療判斷。”
她伸出食指,點在他胸口:“所以,我們先定下這個關係。等歐陽曉月治療結束,你們搬出來,那時候——”她笑了,“我就讓你當我男朋友。”
蘇祈安張了張嘴,又閉上。他臉上的表情從狂喜到懵圈,再到哭笑不得,最後變成一種混合著無奈和縱容的柔軟。
【不愧是你溫醫生!連談戀愛都要講究治療方案和階段目標!還“定下關係但不是男朋友”——這算什麼?實習期?試用期?轉正考核期?行吧,誰讓我就栽在你手裡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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