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祈安呆若木雞地坐在沙發上,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對原主和林凡的認知,正在經曆一場八級地震,全麵崩塌重組。
所以……原主根本不是他想象中那個為愛癡狂、脆弱不堪、最終被拋棄擊垮的可憐蟲?而是一個清醒的、背負著秘密的、試圖拯救所愛之人,並且一直在暗中積蓄力量的……真正的天才和守護者?
他一直以來自以為是的“同情”,和內心深處對原主“懦弱”的些許輕視,此刻顯得如此可笑和膚淺。
“所以,”蘇祈安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種荒謬的笑意,“你的意思是,他其實什麼都知道。他做的一切,包括看起來的‘舔’,都是清醒的選擇。而我……我像個傻子一樣,一直把他當成一個需要被同情的、被傷害的‘舔狗’來處理?”
溫雅沒有直接回答,隻是溫柔地看著他,默認了這個事實。
“那他……現在是什麼意思?”蘇祈安覺得無比疲憊,揉了揉發痛的額角,“他一直在,隻是看著?現在想出來,和我們一起……解決歐陽曉月這個‘終極難題’?”
“他說,想征求你的同意。”溫雅點頭,“我們三個人——你,我,還有他——一起,用最穩妥的方式,解決歐陽曉月的病情。之後,他會和過往一樣,選擇不出現,或者說……沉睡。把身體和未來,完全交還給你。”
“所以,他其實一直都在?”蘇祈安問出最關鍵的問題,“看著一切發生?”
“不完全是。”溫雅回答,“不過,”她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有些古怪的神情,“他對你……有個小小的‘要求’,或者說,吐槽。”
“什麼?”蘇祈安挑眉。
溫雅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但還是模仿著某種語氣,儘量委婉地說:“他說……你戲太多了,太吵了。一個男人,天天在腦子裡上演小劇場,碎碎念個沒完……”
蘇祈安:“……”
【我尼瑪!!!老子戲多?!老子吵?!你們兩個混賬東西!一個自殺甩鍋,一個天天散發低氣壓PTSD,把我這無辜第三方扯進這灘渾水裡,讓我天天在前妻的冰山臉和反社會報複的恐懼裡左右橫跳,在代碼和感情債裡疲於奔命!我心理活動豐富點怎麼了?我吐吐槽緩解壓力怎麼了?合著我在前麵披荊斬棘、受苦受難,你們倆在後麵看現場直播,還嫌我解說吵?!你們要不要臉?!有沒有點身為“過去式”的自覺?!啊?!】
一股混雜著巨大荒謬感、被窺視的惱怒、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如釋重負的複雜情緒,衝得他差點背過氣去。他瞪著溫雅,咬牙切齒,最終從牙縫裡擠出那句憋了半天的怒吼:
“尼瑪!心理戲不多,我還能活到現在?!現在嫌我吵了?要點碧蓮不?!”
溫雅被他這激烈的反應逗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剛才凝重的氣氛被衝散了一些。她伸手捏了捏蘇祈安氣得鼓起來的臉頰:“好啦,別氣了。他的話雖然不中聽,但……意思你明白的。他並沒有惡意,隻是……嗯,性格如此?”
蘇祈安一點看電影的心情都沒有了。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那丟失的十五分鐘,原主清醒的留言,那個隱藏的加密文件,以及“自殺真相”這四個字帶來的巨大懸念和不安。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站起身:“我送你回去吧。很晚了。”
溫雅也站起來,卻拉住了他的手,眼神裡帶著明顯的擔憂:“安哥,你現在的狀態……我不放心。晚上,我留在這裡陪你吧。”
蘇祈安愣了一下,轉頭看她,燭光下她的臉溫柔而堅定。他心裡一暖,但嘴上卻習慣性地開始跑火車:“你留下來?你就不怕……我對你乾點什麼嗎?”他說完就想咬舌頭,這都什麼時候了,還開這種拙劣的玩笑。
溫雅卻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狡黠和了然,她微微踮起腳,湊近他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氣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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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都看著呢。你願意……被人圍觀嗎?”
蘇祈安:“!!!”
【……殺了我吧。現在就殺了我。這日子沒法過了!談個戀愛還有現場觀眾?還是兩個VIP席觀眾?!你們兩個看了這麼多年的戲,讓我受了這麼多年的苦,現在把我當猴看是不是?!還有沒有天理!有沒有王法!】
他表情扭曲,內心瘋狂咆哮,但最終,在溫雅溫柔又帶著一絲促狹的注視下,隻能像隻被戳破的氣球,蔫頭耷腦地妥協:“……好吧。”
這一晚,蘇祈安和溫雅和衣躺在一張床上。溫雅背對著他,卻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他放在身側的手,手指堅定地嵌入他的指縫,十指相扣。
“安哥,”她的聲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不要害怕。我會一直陪著你的。我們一起來麵對。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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