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物！”錢老爺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亂跳，“還愣著乾什麼？去買！把那勞什子‘嗝樂’給我買回來！我倒要看看是什麼妖魔鬼怪！”
很快，一瓶深褐色的“嗝樂”擺在了錢桌上。掌櫃戰戰兢兢地拔開軟木塞。
“嗤——！”
一股帶著強烈甘草薄荷薑味的氣浪直衝錢老爺麵門！
“阿嚏！”錢老爺被嗆得打了個大噴嚏，鼻涕眼淚差點一起下來。他嫌惡地捂著鼻子：“什麼怪味兒！”
他捏著鼻子，示意掌櫃倒了一小杯。看著杯子裡不斷往上冒的細密氣泡，猶豫再三，在幾個心腹掌櫃“期待”的目光下，他心一橫，閉著眼灌了一小口！
“唔——！”液體入口的瞬間，錢老爺眼珠子猛地瞪圓！
先是齁甜！甜得他舌頭發麻！緊接著一股涼氣“嗖”地從喉嚨竄上鼻腔，直衝天靈蓋！
然後薑的辛辣在胃裡燒起一小團火！最要命的是，無數細小的氣泡在他嘴裡劈裡啪啦地炸開，像無數根小針在紮他的舌頭和上顎！
“噗——咳咳咳！”
錢老爺再也忍不住，一口噴了出來，水漬濺滿了綢緞前襟。他彎著腰，咳得撕心裂肺，臉憋得通紅，半天才緩過氣。
“毒…毒藥！！沈家小子果然不安好心！這分明是毒藥！”
錢老爺拍著胸口，氣急敗壞地指著那瓶“嗝樂”，“又甜又辣又紮嘴！喝了還直竄涼氣！正常人誰喝這個？！那些苦力都是豬嗎？！”
掌櫃和管家麵麵相覷，想笑又不敢笑。一個膽子大的管家小聲道：“老爺…小的……小的覺得，喝慣了好像是有點上頭？尤其天熱的時候……”
“哪裡上頭？！”錢老爺暴跳如雷，“給我查！這鬼東西到底怎麼做的！糖水？氣？氣怎麼打進去的？沈聿那小子是不是又搞了什麼妖法？！”
他焦躁地在屋裡踱步：“快！把城裡的糖先給我囤一批！還有甘草！薄荷！他沈聿能做，我錢家就做不得？我做出更好的！就叫…叫‘神仙快活水’！賣半文錢一筒！擠死他！”
與此同時，蘇府幽靜的後院小樓。
這裡的氣氛與錢府的雞飛狗跳截然不同。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花果甜香，和蜂蠟加熱後的暖融氣息。
蘇硯卿坐在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前，書案上攤開的，正是沈聿當初給她的那卷旅人圖紙。
不過她看的不是“嗝樂”那部分，而是圖紙角落裡幾頁被沈聿忽略的、關於色彩和油脂的記載，旁邊畫著幾支造型奇特的管狀物，標注著模糊的洋文。
望晴在旁邊一邊喝著嗝樂，一邊看著蘇硯卿將研磨得極細的茜草根粉末、從鳳仙花瓣中提取的緋紅色素，與蜂蠟、山茶花油等物仔細混合、攪拌。
小瓷缽裡的混合物在燭光下呈現出一種溫柔又馥鬱的深紅。
“硯卿姐，您真要自己做這個口脂？”
望晴看著蘇硯卿白皙的手指沾上了一點豔紅，覺得有些新奇。
硯卿姐用的口脂向來是鋪子裡最好的，何須親自動手？
蘇硯卿沒抬頭，專注地看著缽中顏色的變化，用小銀勺挑起一點，輕輕抹在一塊潔淨的白瓷片上。
那紅色飽滿豐潤，帶著細膩的光澤，與市麵上常見的、略顯乾澀或過分油膩的口脂截然不同。
“圖紙上說，此物名‘Lipstick’，可增唇色，護唇潤澤。”蘇硯卿的聲音平靜無波，“沈聿能用圖紙做出‘嗝樂’，我為何不能試試這個？”
她想起沈聿舉著冒泡瓶子時那副傻樂的樣子，又想起他手上總也洗不淨的灶灰和糖漬，嘴角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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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他弄那些甜水哄孩子，我總不能白拿他的圖紙。”
她按照圖紙上模糊的提示，將溫熱的膏體小心地灌入幾支精心打磨過的細長白玉管中（這是她讓家裡的玉匠按圖紙上的管狀造型趕製的）。白玉溫潤，更襯得管中膏體紅得驚心動魄。
膏體冷卻凝固後，蘇硯卿挑了一支，對著銅鏡，輕輕旋出膏體。那飽滿馥鬱的紅色膏體在燭光下流轉著誘人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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