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城的夜空難得綴著幾顆疏星,沈家別院裡卻比往常熱鬨幾分。
不是有了新行動,而是沈聿——準確說,是暫時占了他身體的俞琛,又“犯病”了。
沈聿沒了平日的跳脫,眼神又遠又專注,伏在案上就著“磐石”供電的台燈,鉛筆在草紙上飛掠,嘴裡還哼著怪調調,偏偏抓耳得很。
“滄海一聲笑,滔滔兩岸潮……”
他寫著簡譜歌詞,下一首又接上“傲氣麵對萬重浪”,氣勢直衝頭頂,再後來一句“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聽得旁人胸腔裡像炸了驚雷。
蘇硯卿端著冰糖雪梨進來,本想給沈聿潤嗓子,聽見歌聲當場愣在門口,碗沿燙了手都沒知覺。
謝臨洲擦武器的動作慢下來,側耳聽著,冷眉裡透出點震動。
連病榻上的沈筠,也輕輕睜眼望向“弟弟”。
蘇硯卿第一時間便察覺出不對,壓低聲音湊到望晴耳邊,輕聲確認:“……是俞先生又‘過來’了?”
望晴沒點頭,反倒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俞琛筆下的字,腳尖還跟著哼唧的調子輕輕踮著。
她從前是申城有名的清倌人,琴棋書畫樣樣行,音律上更是個活精靈。
俞琛寫完一首,剛透著點疲憊,指尖還沒離開紙麵,望晴突然湊過去,聲音脆生生的:
“俞先生這調子,聽著比巷口戲班新排的還帶勁!”
俞琛嚇了一跳,抬頭看見望晴眼裡的光,還沒等說話,就見她“噔噔噔”跑開,轉眼抱來那把從不輕易示人的紫檀琵琶,往案邊一坐,纖指一挑,清越的琵琶聲就纏上了他沒哼完的調子……
接得嚴絲合縫,還添了些俏皮的滑音,把現代旋律裹上了層江南的靈秀。
“哇!望晴!你還會這個!”俞琛眼睛瞪得溜圓,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你聽得懂?我還以為沒人能跟上!”
望晴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手下琵琶彈得更歡,把《滄海一聲笑》又順了一遍,即興加了段歡快的間奏,聽得人忍不住想跟著晃頭:
“音律不就是湊熱鬨嘛!俞先生這詞寫得帶勁,我手都癢了!”
“太好啦!”俞琛撲回案前,鉛筆又飛起來,“我還有好多!《男兒當自強》《精忠報國》,都超帶勁兒!”
望晴湊在旁邊看,還時不時搭腔:“這句好!‘熱血像紅日光’,彈起來肯定得激昂點!”
她耳朵靈得很,俞琛哼一遍,她立馬能用琵琶複現,還會根據歌詞加些小變化——
唱到“自強”時弦繃得緊些,唱到“報國”時音落得重些,把異世戰歌彈得活靈活現。
庫房裡頓時熱鬨起來:
鉛筆沙沙響,琵琶清亮亮,俞琛的哼唱混在裡頭,連蘇硯卿都忘了放糖水碗,聽得眼眶發熱;
謝臨洲停了擦武器的手,指尖悄悄跟著打拍子;
沈筠也掙紮著坐起來,咳嗽著笑:“這調子……聽著就想挺直腰杆!”
雲寄月倚在門邊聽,望晴彈到高潮時,還朝她眨了眨眼,手指飛快滑過琴弦,惹得雲寄月也勾了勾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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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俞琛寫了七八首,精神力扛不住,一陣眩暈襲來,意識退去,沈聿本人的意識回來,當即癱在椅子上:
“哎喲……頭好暈,我剛才乾嘛了?”
沒人理他——望晴正把歌譜攏起來,還調皮地敲了敲他的腦袋:“沈二少,你可太厲害啦!這些曲子,借我保管唄?我保證教得所有人都會唱!”
沈聿湊過去一看,嚇得差點跳起來:“‘起來不願做奴隸’?這詞……這是我寫的?”
蘇硯卿見他還在犯懵,終於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語氣軟了下來:“好啦,不逗你了。”
她朝望晴遞了個眼神,才繼續道,“這哪是你寫的,是之前附在你身上的那位俞先生,趁意識清醒時記下來的。”
“俞先生?”沈聿愣了愣,恍然大悟般拍了下大腿,“難怪我總覺得缺了點記憶!原來是他寫的……這些歌也太有勁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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