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之不國,家之不家,人之不人,鬼之不鬼。
或許對於別人來講,這句話也就隻是乾癟的十幾個字而已,可對於秦煜來講,這十六個字,卻如十六把刀子,是狠狠地紮在了他的心底,紮透了他往後的所有日子。
尤其是眼下的他,還是個這般模樣...
殷笑笑:“老秦,回去吧,看樣子要下雨了...”
她本想順勢地推著輪椅帶走秦煜,可還不等她鬆開輪子下方的卡子,秦煜就已經表明了自己的態度了。
秦煜:“下雨好啊,下雨好啊...”
秦煜...
他的腿?
沒了!
就如當年的蔣艮,成了個廢人的模樣。
曾經那個了不起的鎮西侯?
曾經那個直麵既定之天命的赤眼的修羅?
現如今卻成了這般模樣,還真是令人唏噓啊。
可這又怎樣呢?
和她們相比起來,最起碼他現如今活著,最起碼他還活著...
(殘碎的記憶如鋒利的箭...)
花十娘(嘶吼):“跑啊...”
......
慕容軒(掙紮):“十娘!!!”
......
蓉月(憎恨):“橫芯!!!”
......
慕容淼(失神):“爺爺...”
......
是啊,相比較起來,秦煜最起碼還活著,這就已經是不幸之中的萬幸了。
隻可惜,物是人非。
現如今的他,就隻是個生活在這一寸三分地上的廢人罷了!
殷笑笑(重重的鼻息):“...”
很顯然,殷笑笑知道秦煜此刻想要乾什麼,因為這樣的狀況,在這五年了,他可當真沒少乾呢。
(剛欲起身...)
殷笑笑便一掌重重地扣在了秦煜的肩頭,然後讓輪椅上的他完全不能動彈。
秦煜(暴怒):“你放開我,你放我走行不行,我求求你了,你就放我走吧,我真的...我真的...”
越說越是哽咽,越說越是難以承擔。
直到冰冷的雨水從天而降,打濕了這座古老的關隘,也打濕了站在關上的人。
秦煜(痛苦):“我都已經是個廢人了,你就不能可憐可憐我,放我走吧...”
哎...
該怎麼說呢?
若沒有殷笑笑的阻止,說真的,這座被戰火反複洗禮過的龍蟠關下,秦煜的屍身指不定得摞多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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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執拗的家夥啊...
殷笑笑(臉色鐵青):“你為什麼還是這麼的自私?難道你就不能為逸兒想想嗎?”
秦煜(顫抖):“我...我...我...”
也不知是這場秋雨開始降溫了,還是出於別的什麼原因,就隻是知道,秦煜嘴唇的顏色開始變得烏青,他整個人開始變得顫抖了起來,甚至在最劇烈的那會兒,他更是瘋狂地用力撕拽著自己的頭發,整個人看上去真就跟瘋了一樣。
而一直按著他的殷笑笑,也隨著他的這般自虐行徑,其神色變得極為痛苦,極為糾結。
或許她也不清楚,自己這般的作為,是對還是錯。
秦煜:“我...我...我對不起她們...我對不起他們啊...我...我...我...”
說到後麵,他已完全不能完整的表達什麼了,整個人就隻是攥著潦草的頭發,然後將自己的腦袋深深地埋進懷裡,宛若被捕撈起來的河蝦一樣。
(嘩...嘩...嘩...嘩...)
雨,越下越大了!
打濕了關上的人,浸透了人們的心。
殷笑笑:“回去吧...”
秦煜:“...”
這一回,他不再掙紮,不再回複,不再抬起頭來,就隻是保持著方才蜷縮著的姿態,任由雨水傾打,任由殷笑笑推著自己緩緩離開。
而他之所以會這樣,之所以會從當年的那個將軍變成如今的這般模樣,歸根結底還是因為那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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