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瑞甘那如同魔鬼低語般的聲音，帶著硫磺煙味和戲謔，在渾濁的光柱中緩緩消散。
溶洞廢墟裡，隻剩下蘇曉粗重的喘息和碎石滾落的細碎聲響。
兩條路，如同兩條毒蛇盤踞在眼前。
賣掉阿巴頓？
那個混沌扭曲、吞噬物質、極度危險的怪物？
蘇曉光是想象它落入莫瑞甘這種神秘莫測的奸商手中，就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那絕對是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
而且…雖然阿巴頓詭異無比，但它在絕境中吞噬熔岩吐息、斷掉地蜥尾巴，某種意義上…是它救了自己。
這份扭曲的“恩情”，讓蘇曉內心充滿了複雜的抗拒。
去灰燼鎮偷搶？
麵對一個連“守日人”凱因都要求救的鎮長羅恩？
就憑他現在這重傷虛弱、手無寸鐵、還背著沉重債務的身體？
這和自殺有什麼區別？
“時間…可不等人哦…”莫瑞甘最後的提醒如同喪鐘，在蘇曉腦海中回蕩。
那猩紅的倒計時——23小時52分——像烙鐵一樣燙在他的意識裡。
不！他不能死！
格裡芬還在沉睡進化！
騎士凱因的犧牲不能白費！
他必須活下去！
蘇曉的目光，越過莫瑞甘戲謔的身影，死死盯住了溶洞深處那條被大量落石堵塞、但隱約可見縫隙的礦道。
灰燼鎮！
那是凱因指明的目的地！
那裡或許有真正的希望，而不是與魔鬼做交易！
“我選第二條路。”
蘇曉的聲音嘶啞卻異常堅定，他抬起頭，直視著豁口邊緣的莫瑞甘，“我會去灰燼鎮。靠我自己！”
“哦？”莫瑞甘似乎有些意外，綠眼睛裡的光芒閃爍了一下，隨即化作更深的玩味，“有骨氣，也有點…愚蠢。不過，這正是有趣的地方。”
他慢悠悠地吸了口煙，吐出一個完美的煙圈，“那就祝你好運了，倔強的小債務人。希望下次見麵時，你還沒變成礦道裡一具被啃光的骨頭，或者…被羅恩那個老狐狸吊在鎮門口風乾。”
話音剛落，莫瑞甘的身影如同融入陰影般，在光柱中一陣模糊扭曲，連同那嫋嫋青煙，一同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出現過。
壓力驟然一輕，但蘇曉的心頭卻更加沉重。
他掙紮著站起身，每動一下，全身的骨骼和肌肉都發出痛苦的呻吟。
他小心翼翼地將依舊沉睡的格裡芬放進相對完好的裡襯口袋，用撕下的布條做了個簡易的繈褓固定好。
然後，他看向被掩埋的阿巴頓方向，那片巨大的石堆死寂無聲。
“阿巴頓…希望你就這樣永遠埋著吧…”蘇曉低聲自語，不知是慶幸還是遺憾。
他不再猶豫，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朝著那條被堵塞的礦道走去。
清理堵塞的落石是個極其痛苦和耗費體力的過程。
蘇曉感覺自己就像一隻在沙堆裡刨食的土撥鼠，每一次搬動沉重的石塊，都牽動著內腑的傷勢，汗水混合著血水和灰塵，糊滿了他的臉。
但他不敢停！
倒計時的滴答聲如同死神的腳步，催促著他。
不知過了多久，當最後一塊礙事的巨石被他用肩膀奮力頂開一條縫隙時，一股帶著草木灰燼和煙火氣息的、略微清新的風，從縫隙的另一端吹了進來！
蘇曉精神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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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顧不上疲憊，側著身，艱難地從那條狹窄的縫隙中擠了過去！
眼前豁然開朗！
他站在一個緩坡的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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