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斯特爾龍骨燃燒的光芒,如同冰原上最後一縷不肯熄滅的篝火,在永霜裂穀永恒的黑暗中倔強地綻放。溫暖而堅定的秩序之力源源不斷地跨越空間,維係著冰岩夾角內那脆弱的生命火種。
在這股力量的滋養下,第一個恢複微弱意識的,是透支最嚴重但受到直接灌注的銀絲。
她嚶嚀一聲,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視線先是模糊,繼而逐漸清晰。映入眼簾的,是冰岩縫隙外那片扭曲而狂亂的灰暗天空,以及……冰岩夾角內,如同被時間凍結般的慘烈景象。
重傷昏迷、氣息微弱的隊友們。沉睡中眉心靈魂印記依舊散發不祥波動的格裡芬。還有……倒在她身邊不遠處,臉色灰敗、胸口幾乎沒有起伏,但額頭那枚複合印記卻被一團溫暖而清晰的銀藍色光芒(來自阿拉斯特爾)穩定錨定著的蘇曉。
“蘇曉……”銀絲掙紮著想要起身,卻感覺渾身如同散了架般劇痛,靈魂深處傳來陣陣空虛和刺痛。她強忍著不適,一點點挪到蘇曉身邊,顫抖著伸出手指探向他的頸動脈。
指尖傳來極其微弱、緩慢但穩定的搏動。
他還活著!阿拉斯特爾閣下的力量穩住了他的靈魂錨點!
銀絲心中湧起一股夾雜著悲傷的慶幸。她立刻環顧四周,檢查其他隊友。
“岩盾”和“老刀”依舊昏迷,傷勢觸目驚心,但在那股擴展的維生場作用下,生命體征雖然微弱,卻不再惡化。其他幾名重傷員情況類似。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格裡芬身上。那龐大龍軀上的鏽蝕紋路在秩序之光的照耀下蟄伏,混沌印記旋轉近乎停止,但那種源自混亂本質的壓迫感依舊存在,讓人心悸。
“我們……還活著……”銀絲低聲自語,聲音乾澀沙啞。但活著,僅僅是開始。
阿拉斯特爾龍骨的低語在她腦海中回響:“……短暫……必須找到……淵寂……或……生命熔爐……”
短暫?有多短?銀絲抬頭,仿佛能穿透層層冰岩和空間,感受到遠方那具龍骨正在加速燃燒、光芒不可逆轉地走向黯淡。
她甚至能隱約“感覺”到,那股維持著這裡的秩序之力,其強度正在以緩慢但堅定的速度衰減。
也許,還有幾個小時?甚至更短?
必須行動起來!可是,怎麼動?蘇曉昏迷,格裡芬狀態不明且可能危險,其他隊員失去戰鬥力,自己也是強弩之末。而外麵的迷宮,危機四伏。
絕望感再次襲來,但這一次,銀絲眼中沒有淚水。技術官的理性和在絕境中磨練出的堅韌占據了上風。她開始飛快地思考。
首先,必須嘗試喚醒蘇曉的意識,哪怕隻是一絲。他是變量,是指揮,隻有他才有可能在絕境中找到出路。阿拉斯特爾的力量穩住了他的靈魂錨點,但意識沉睡,可能是因為靈魂創傷過重,也可能是一種自我保護。
如何喚醒?刺激?呼喚?還是……信息注入?
銀絲想起自己的“編譯優化”本能。她之前能優化邏輯,能傳遞意念。她小心翼翼地,將一絲極其微弱、充滿焦急、關切和當前嚴峻形勢描述的意念,如同最纖細的絲線,輕輕“探向”蘇曉那被銀藍光芒包裹的靈魂錨點。
“蘇曉……醒醒……我們需要你……阿拉斯特爾閣下的力量在消退……我們必須在龍骨燃儘前離開……去找淵寂……或者生命熔爐……”
她一遍遍重複,傳遞著最核心的信息和求生的渴望。
起初,如同石沉大海。但漸漸地,銀絲感覺到,那團穩定的銀藍光芒微微波動了一下!仿佛平靜的水麵被投入了一顆小小的石子。
有反應!
銀絲精神一振,更加專注地傳遞意念,同時開始將自己感知到的外界環境信息、隊員狀態、格裡芬的異樣、以及阿拉斯特爾低語中提到的“淵寂”和“生命熔爐”的關鍵詞,不斷“編織”進意念中。
“蘇曉……這裡是冰岩夾角……‘岩盾’、‘老刀’重傷……格裡芬……狀態很怪……鏽蝕……阿拉斯特爾龍骨在燃燒……它在指引我們……去找‘溫暖的冰’……或者‘逆熵之環’的爐子……時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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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這樣有沒有用,但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辦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銀絲能清晰地感覺到,維持維生場的秩序之力,衰減速度似乎加快了。冰岩夾角內的溫度開始緩緩下降,那令人心安的溫暖感正在減弱。重傷員們的呼吸似乎也變得更加微弱了一絲。
“快啊……蘇曉……”銀絲心中焦急萬分。
就在這時——
蘇曉那一直緊閉的眼瞼,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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