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你二十五歲,在靠山城的枯木崖頂,你與無情反目,用錯花刀殺死無情,傷情之下領悟了‘落花有意刀法’的真諦,突破大乘境。之後你沒有回玉陽城,反而遠走大漠,躲在這鳥不拉屎的大風鎮,開了大風客棧,成了玉門關外所有馬匪都懼怕的桃花娘子。”
說完這些,宮九停下來轉向桃花,漂亮的桃花眼裡沒有任何情緒。
桃花依然麵無表情地站在那裡,不過她已經知道宮九接下來要說什麼。
“灰鷂原本就是我家的家奴,他所做的一切皆是出自於父兄的授意。”
包括讓灰鷂買下宅子,找尋資質好的孩子自小開始培養訓練。
桃花便是灰鷂在進入那座四合院時碰到的第一個孩子。
“所以,你桃花的命,當然也是屬於我的。”
桃花咬了咬牙,卻什麼都沒有說。
那麼多年,她的生活裡除了訓練就是訓練,灰鷂雖然是她的義父,卻沒有任何父女情分,嚴厲與苛責多過關懷,可她依然把四合院當做家。
那麼多年,她給灰鷂賣命,而灰鷂卻給眼前這個男人賣命。
“灰鷂培養你二十年,你卻因為一個男人逃離四合院,如果不罰,何以服眾?”宮九淡淡地道。
桃花認命地閉上眼睛。
殺手本就不該有感情,她不但動了情,還背叛了組織,該有什麼樣的後果她自然非常清楚。
“五年前我到玉陽城,原本該第一時間就把你找出來,但你是跟隨灰鷂時間最長的一個人,也是他最傑出的作品,所以我願意給你時間讓你想清楚。”
宮九說得很平靜,沒有一點多餘的表情,他道:“五年的時間,足夠你治愈情傷了。”
桃花長長地籲了一口氣。
是啊,已經五年了,她獨自一人出關外入大漠,遠離了玉陽城,遠離了四合院,遠離了曾經那些打打殺殺,在這偏僻孤寂的地方過著貌似平靜的生活。
可這樣的生活真的是她想要的嗎?
已經過去五年了,她真的放下了嗎?
桃花無法回答自己。
“我知道你想要自由,也理解你想要活得像個正常人一樣,不再是誰的工具,也不是誰家的奴才,而隻是你自己,一個擁有獨立意誌與自由人格的人。你是玉陽城那一批人裡最優秀的一個,我願意給你這個機會。”
宮九取出一張紙拿在手中。
“這是你的賣身契。”
說罷,他指尖冒出火光,賣身契很快化為一片灰燼。
“從現在開始,你是自由人。”宮九吹了吹手上的黑灰。
桃花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她的賣身契?
這麼多年,她為灰鷂賣命,一方麵是因為灰鷂是她的義父把她養大,教給她生存的能力,另一方麵也是因為灰鷂握著她的身契。
如今宮九毀了她的賣身契,從現在開始她便是真的自由人了,而不再是誰的工具誰的奴才。
玉陽城四合院裡所有孩子都被灰鷂掌控,可宮九不但不罰她,還放她自由,為什麼?
“有實力的人自然會被尊重。”宮九淡淡笑了一聲,臉色平靜說道:“如今我殘夢樓正在大力發展,需要各種人才,我誠意地邀請你做我殘夢樓的‘憐花護法’。”
宮九取出一麵巴掌大小的牌子彈了過去,不偏不倚落在桃花麵前,桃花不得不伸手接了。
牌子用純金打造,正麵用篆體刻著一個“殘”字,翻過來是一個“花”字。
“這是護法令。如今你已恢複自由身,要不要做這個護法,你自己決定,你有拒絕的權力。”
“不急,想好了再回複。”
宮九彈了彈自己身上的灰,理了理衣袖,好整以暇地離開了沙棘林。
走了幾步,他又補充一句:“放心,就算你不答應,沉香居的房契我也不會收回,那是給你辛苦這麼多年的補償。”
桃花握著護法令,看著宮九的背影漸漸消失在黑暗中,臉上表情十分複雜。
灰鷂培養她二十年,她卻因為一個男人逃離四合院,如果不罰,怎能服眾?
可偏偏宮九不但沒有罰她,還給了她沉香居的房契,毀了她的賣身契讓她成為自由人,又以平等的身份邀請她成為殘夢樓的護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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