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潺潺,清澈見底。
一臉冷酷的男人蹲在溪水邊,撕開自己手臂上與傷口粘連在一起的衣袖,將受傷的手臂浸入溪水之中。
水中絲絲紅暈散開,冰冷的溪水帶走了傷口的血汙,留下嚴重外翻露出骨頭的傷口。
金瘡藥已經用完,男人撕下一片衣角,將外翻的傷口按壓回去,緊緊捆紮。
輪椅就在他的身後,女人憐惜地看著男人默默做這一切。
不止手臂,胸前、後背,他身上已經遍布傷口,而且都已經潰爛。
明明很疼,可男人的表情卻依舊冷酷,像是習以為常。
“沉逸哥哥,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
男人起身走到她身邊,對她微微一笑,繼而搖頭。
“阿音,該自責的人不是你,而是我。”
男人用手整理女人的頭發,臉上終於露出沉痛之色。
“若非我將你推落崖下,你就不會斷了雙腿,你依然還是蕭家大小姐,如今應該是蕭家家主,是我毀了你啊。”
“一切的錯,都在我。”
如今他所做的一切,都不過是在贖罪罷了。
“沉逸哥哥,那都是十幾年前的事了,我沒有恨過你。”女人緩緩搖頭,臉上有釋然的微笑。
“你沒有恨過我,可我恨我自己。”男人的手一頓,緩緩說道:“那些年,我一閉上眼睛就看到你墜崖的場景。我沒法閉眼,我隻能不停地修煉。”
“你是我心中唯一的光明,可我卻親手把你推落山崖。阿音,我永遠都沒法原諒自己。”
“沉逸哥哥,你不必這麼自苦。”女人搖頭,苦笑道:“我性格懦弱,就算我不離開蕭家,也不可能成為蕭家家主。如果真是我繼承了蕭家,蕭家說不定早就沒了。”
“可我……”男人愧疚地低下頭:“阿音,我不配得到你的原諒。”
“父親的死,我也不怪你。”女人搖頭,眼裡帶著悲哀:“他與羅家交往密切,為羅家提供資材,而羅家是西域黑道走私一案的主力,才會被新王連根拔起。”
蕭家有百家連鎖的萬花客棧,有沉香居酒樓,有各地連鎖的天威鏢局,資產驚人,勢力龐大,這樣的蕭家自然不可能隻是一個普通的商戶。
直到她墜崖之後進入紅山院,才知道蕭家是根深蒂固的世族羅家掌控下的棋子,也是她進入紅山院之後,才知道蕭家早就在虛無在我計劃打壓的名單之中。
“五年前父親死去,好歹保住了名聲,也讓蕭家從西域走私一案中抽身,否則這次清算,蕭家也會是其中之一。”
“如今蕭家能為新王所用,有從龍之功,對蕭家來說再好不過。哥哥又何必總是記掛那些已經過去的往事。”
“阿音。”男人將頭埋在女人腿上,許久都不曾言語。
(蕭沉音與蕭沉逸的故事,見本係列短篇《桃花殤》。)
“沉逸哥哥,我明白你的心。”女人用手撫摸他的頭發,柔聲道:“五年前你自棄墜崖,就是為了求個解脫,可你若死了,我又該怎麼活下去?”
那些年,她化名林茵在紅山院整理情報,而他逐漸成長為殘夢樓第一殺手無情。
她知道他是誰,他卻不知道她是誰。
明明離得很近,卻咫尺相隔。
蕭沉音墜崖之後,蕭天宇每年都讓畫師依照女兒成長軌跡畫出畫像,張貼在萬花客棧,以尋找失蹤女兒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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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蕭天宇的義子蕭無涯生怕蕭天宇真的找回女兒,讓自己失去繼承蕭家家業的機會,於是找到落花無情,用沉香居的房契換蕭天宇一死。
那一次,落花與無情反目。
無情墜崖,桃花為情所傷,遠遁關外,之後宮九帶著榮天和李鳴二人去了一趟靠山城。
從那時起,蕭家為宮九所用,萬花客棧成為殘夢樓另一個消息來源地。
“我感激樓主。若非樓主讓榮天帶人找到我,救下我,我永遠都不知道你還活著。”這一句,男人說得情真意切。
眼前這個女人,是他此生唯一的救贖。
“我也感激樓主,是他將你帶到我身邊。”女人笑得溫婉:“所以沉逸哥哥,我們必須找到樓主。”
她的目光漸漸堅定:“我懦弱了一輩子,逃避了一輩子,這是我好不容易勇敢一次,幸好有沉逸哥哥你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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