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隨著那艘散發著柔和靈能光輝的引導艦,“逐星者”號穿越了一片由純粹能量構成的、如同極光般絢麗的星雲屏障,最終抵達了此行的目的地——“初識之港”。
眼前的景象,讓見慣了蟲族生物巢穴的詭異與機械聯合體冰冷秩序的沈淵,也不由得感到一陣心神寧靜與微微的訝異。
那並非預想中的太空都市或鋼鐵要塞,而是一座龐大到難以想象的、完全懸浮在深邃星空中的平台。整個平台通體由一種溫潤無瑕、散發著瑩瑩微光的純淨白玉石構築而成,平台邊緣和關鍵節點處,鑲嵌著無數切割完美、內部仿佛有液體般光芒緩緩流淌的巨型水晶。平台之上,並非高樓大廈,而是錯落有致地分布著充滿東方古典韻味的亭台樓閣、蜿蜒的回廊、潺潺的流水(似乎是由純粹能量模擬而成),甚至還有小橋、假山和點綴其間的奇異靈植。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令人心神寧靜的檀香氣息,柔和的光芒並非來自人造光源,而是整個平台本身在散發著溫潤的光輝。這裡沒有機器的轟鳴,沒有生物的嘶鳴,隻有一種近乎神聖的寧靜與祥和,仿佛一片被精心雕琢後、懸浮於冰冷宇宙中的世外仙境。
然而,這仙境般的美景之下,沈淵敏銳的靈覺立刻捕捉到了無處不在的、無形的壓力。
當“逐星者”號按照引導,緩緩停泊在指定區域,沈淵獨自一人踏上那溫潤如玉的平台地麵時,他立刻感覺到,仿佛有無數雙無形的眼睛,在瞬間聚焦到了自己身上。無數道或好奇探究、或冷靜審視、或隱含警惕甚至淡淡敵意的精神意念,如同無數纖細卻堅韌的蛛絲,從平台各處那些雅致的建築中、從那些三三兩兩站立的身影上,悄無聲息地蔓延過來,交織成一張無形的大網,將他籠罩在中心。這些意念並非攻擊,卻帶著強烈的洞察意味,試圖穿透他的表象,窺探他靈魂的本質、力量的根源以及前來的目的。
這些意念的主人,是平台上那些身穿各式飄逸長袍、氣息強弱不一的靈能者。他們的形態各異,大多數與人類相似,但有些明顯帶有非人特征:有的生著尖長的耳朵,瞳孔如同貓眼;有的皮膚上覆蓋著細微的、如同珍珠般光澤的鱗片;有的額頭生有小小的晶角或額外的感光器官。但他們的共同點是,雙眸都異常明亮清澈,仿佛內蘊星辰,周身自然而然地散發著或強或弱的精神力場,與整個平台、乃至這片星空的靈能背景微微共鳴著。
沈淵那艘融合了蟲族生物科技、矽基能量晶體以及玄黃煉器術的“逐星者”號,其散發出的混合能量波動,既有生物的野性活力,又有機械的冰冷精確,還有一絲混沌的深邃,在這片純粹以靈能力量為主導、追求精神純淨與和諧的環境裡,顯得格外突兀、紮眼,如同在一池清水中滴入了一滴濃墨。而沈淵自身,因為修煉《葬世錄》且經曆複雜,其靈魂氣息深沉內斂,道基混沌,難以被尋常靈能探測術輕易看透,這種“未知”與“不協調”,更是引來了諸多警惕的目光。
“一個行走的、不和諧的‘矛盾集合體’……”一個蒼老、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直接在沈淵的心底響起,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挑剔與審視。說話者是一位站在不遠處回廊下的老者,他身穿繡著繁複星紋的華麗藍色長袍,手持一根頂端鑲嵌著巨大藍寶石的水晶權杖。他的精神力場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磅礴而內斂,顯然是此地地位極高的主事人之一。他的目光如同實質,落在沈淵身上,仿佛要將他從裡到外剖析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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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羅姆大師,請注意您的言辭和方式。”另一位站在老者身旁、穿著素雅月白色長袍、麵容溫婉柔和的女性靈能者微微蹙眉,她的意念如同山間清泉,清澈而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輕輕拂過沈淵的心神,試圖緩和那審視帶來的壓力。“遠來是客,靈能聯邦一向以開放和智慧著稱,我們當以禮相待,而非貿然以靈念相逼。我是本港的接待使,莉亞娜。”她向沈淵微微頷首,表達善意。
名叫格羅姆的老者冷哼一聲,手中權杖輕輕頓在玉質地麵,發出清脆的聲響,一股無形的精神波動擴散開來,顯示出他內心的不悅:“莉亞娜,你總是過於天真和寬容!感知他的靈魂底色!混雜不堪!充滿了與那些冰冷鐵疙瘩(機械聯合體)同源的金屬冰冷,又沾染著野蠻蟲族的腥臊氣息!靈能的純淨在他身上幾乎微不可察!誰能保證他不是帶著不可告人的陰謀,偽裝成求知者而來?我以議會監察使的身份建議,立刻對他進行‘深度靈視’,徹底探查其靈魂記憶,辨明真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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