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天空才剛剛泛起魚肚白，黎明的曙光還沒有完全穿透雲層，整個世界都被一層淡淡的霧氣所籠罩著。
就在這個時候，一陣有節奏的敲門聲突然響起，聲音不大不小，卻剛好能夠穿過房門傳入沈青禾的耳中。
沈青禾睡得正香，被這陣敲門聲猛地驚醒過來。她有些迷糊地揉了揉眼睛，然後才反應過來這是有人在敲門。
“誰啊？”沈青禾的聲音還有些沙啞，顯然是剛睡醒的狀態。
“沈姑娘，辰時將至，該起身準備了。”門外傳來一個清冷而又平靜的聲音，這是景明的聲音。
沈青禾掙紮著從並不舒適的雕花木床上坐起，隻覺得渾身酸痛，比在牢房裡睡得還累。她迷迷糊糊地抓過那本《蘇婉清詩集》，眼睛都還沒完全睜開。
“王爺吩咐，姑娘需在院中水榭吟誦，方能得其中意境。”景明的聲音再次傳來，毫無通融的餘地。
沈青禾認命地爬起來，胡亂洗漱了一下，套上那身略顯繁瑣的羅裙，拿著詩集跌跌撞撞地走到小院的水榭裡。清晨的薄霧尚未散儘，帶著涼意的空氣讓她稍微清醒了些。
她翻開詩集，第一頁便是一首《詠梅》，字跡清秀，旁邊還有那熟悉的、疑似屬於蕭臨淵的朱批——“孤傲清冷，似有所指”。
“咳咳，”沈青禾清了清嗓子，硬著頭皮開始念，“牆角數枝梅，淩寒獨自開……遙知不是雪，為有暗香來。”
聲音乾巴巴的，毫無感情，甚至因為沒吃早飯而有點有氣無力。她念完就四下張望，生怕那個變態王爺突然從哪個角落裡冒出來，批評她誤差超過10%。
好在周圍隻有幾個低頭打掃的粗使丫鬟，似乎並未留意她。
她鬆了口氣，正準備溜回房間補個回籠覺，景明卻如同鬼魅般又出現了，手裡還提著一個食盒。
“沈姑娘，早膳。王爺吩咐，誦詩需滿一刻鐘，請姑娘繼續。”他將食盒放在水榭的石桌上，然後像個門神一樣站在一旁，開始默默計時。
沈青禾：“……”
她隻好重新拿起詩集，絞儘腦汁地想著如何拖延時間。她把詩念得極慢，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中間還加入大量毫無意義的“啊”、“呃”、“這個嘛……”之類的語氣詞，聽得景明眉頭微蹙，但終究沒說什麼。
好不容易熬過了一刻鐘，沈青禾立刻撲向食盒。裡麵是清粥小菜和幾個精致的點心，餓極了的她也顧不得形象，風卷殘雲般吃了個乾淨。
剛放下筷子，又一個丫鬟捧著一副繡架和針線籮筐來了。
“沈姑娘，這是午時需要完成的繡品花樣，蘇小姐最擅長的蝶戀花圖樣，請您先熟悉一下。”丫鬟放下東西，恭敬地行了個禮便退下了。
沈青禾看著那細如發絲的彩線和複雜精美的圖樣，一個頭兩個大。讓她拿手術針縫合傷口她在行，拿繡花針？簡直是災難！
整個上午，她都在跟那根不聽話的繡花針和總是打結的絲線作鬥爭，手指被紮了好幾下，繡出來的蝴蝶歪歪扭扭，更像是一隻被拍扁了的蚊子。
期間，倒是有個小丫鬟來送過一次茶水，看似隨意地問了句：“姑娘昨夜歇得可好？王爺突然讓收拾這僻靜的清秋苑，奴婢們還擔心委屈了姑娘呢。”
沈青禾揉著發痛的手指，隨口抱怨：“還行吧，就是院子舊了點，晚上好像總能聽到點什麼奇怪的聲音……”
那小丫鬟眼神閃爍了一下，立刻低下頭：“姑娘說笑了，這院子……以前是蘇小姐偶爾小住的書苑，安靜得很，許是風吹竹葉的聲音吧。”說完便匆匆告退了。
沈青禾看著她略顯倉促的背影，心裡微微一動。
午膳後，她借口熟悉環境，拿著那枚梅花玉佩在王府裡慢慢溜達。王府守衛森嚴，但見到她腰間的玉佩，都紛紛行禮讓路，並未阻攔。
她刻意繞到清秋苑的後方，那裡有一片小小的竹林，確實如丫鬟所說，風一吹就沙沙作響。但昨夜她聽到的，似乎不僅僅是風聲……更像是一種輕微的、有規律的刮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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