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圓守著意識模糊、渾身冰涼的沈青禾，隻覺得時間從未如此漫長而殘酷。每一息都像是在刀尖上煎熬。她不敢哭出聲，隻能死死咬著嘴唇，血腥味在口中彌漫開，卻不及心中萬分之一的恐懼。
投石問路，石沉大海。院外除了雨聲，便是守衛偶爾走動的腳步聲，再無其他動靜。趙統領還能來嗎？他會不會也出了事？種種可怕的念頭幾乎要將小圓逼瘋。
就在她幾乎絕望之際，一陣極輕微的、幾乎被雨聲掩蓋的“叩叩”聲，從後窗方向傳來。
小圓猛地一震，幾乎以為是自己的幻覺。她屏住呼吸，仔細再聽。
“叩叩。”又是兩聲，短促而清晰。
是信號！小圓連滾帶爬地衝到後窗邊，顫抖著手拔開插銷，推開一條細縫。
窗外雨霧朦朧，一張被雨水打濕的、熟悉的臉龐出現在縫隙後，正是趙鐵雲！他眼神銳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急，壓低聲音急速道：“怎麼回事？她如何？”
“趙統領！”小圓見到他，如同見到了救星，眼淚瞬間決堤，語無倫次地哭訴，“姨娘……姨娘她不好了！像是中了毒！從早上喝了那菜湯就……”
趙鐵雲臉色驟變，眼中寒光一閃：“毒？你讓開！”
他身形極其敏捷，如同狸貓般從狹窄的窗縫中滑入屋內，帶進一股濕冷的寒氣。他幾步跨到床前，看到沈青禾麵色青白、氣息微弱的樣子，眉頭緊緊鎖住。
他伸手探了探沈青禾的鼻息和頸側脈搏，又翻開她的眼皮看了看，臉色愈發凝重。
“是什麼毒？症狀如何發作的？”他沉聲問小圓，語氣急促。
小圓慌忙將沈青禾頭暈、發冷、惡心乃至昏迷的過程說了一遍。
趙鐵雲目光掃過屋內，迅速鎖定在桌角那個尚未清理的、沈青禾早上用過的湯碗上。碗底還殘留著些許渾濁的湯漬。他走過去，拿起碗仔細嗅了嗅，眼神一厲。
“是‘寒潭散’！”他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怒火，“毒性緩慢，狀似風寒，若無解藥，三日內五臟冰寒而亡！好陰毒的手段！”
小圓一聽“亡”字，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趙鐵雲不再遲疑，從懷中迅速取出一個極小的瓷瓶，拔開塞子，倒出一粒朱紅色的藥丸。他扶起沈青禾，捏開她的嘴，將藥丸塞入其舌下。
“這是能暫時壓製百毒的‘赤陽丹’，能爭取些時間，但非解藥。”趙鐵雲語速極快，“必須找到下毒之人，拿到解藥，或者知道是何種毒物配伍，才能對症解毒！”
他目光如電，看向小圓：“早上的膳食，是哪裡送來的？經過何人之手？你可有發現任何異常？”
小圓努力回想，哭著道：“是……是那個冷臉的親衛送來的，和昨天一樣……湯……湯有點澀嘴，姨娘還皺了下眉……別的……別的奴婢沒注意……”
“親衛……”趙鐵雲眼神閃爍，顯然知道那人是誰，那是周承海的直係心腹，輕易動不得。他沉吟片刻，忽然問道：“盛湯的碗勺，可曾清洗？”
小圓一愣，搖頭道：“沒……沒有，奴婢見姨娘不適，隻顧著伺候，還沒來得及收拾……”
“碗拿來！”趙鐵雲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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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圓趕緊將那隻碗遞過去。趙鐵雲接過碗，又從自己靴筒中拔出一根細長的銀簪——那並非女子飾物，而是通體烏黑，隻在尖端有一抹亮銀，顯然是特製的試毒工具。
他將銀簪尖端探入碗底殘留的湯漬中，輕輕攪動。片刻之後，他將銀簪取出，湊到窗前微光下仔細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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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二十一百一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