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的人果然守信,次日一早,便有一名不起眼的小內侍,將一隻密封的紫檀木盒送到了沈青禾的住處,聲稱是“舊書商”寄賣的典籍。盒內正是那卷《皇城堪輿紀略》殘卷,以特殊的藥水處理過,字跡需在特定的燭光下才能清晰顯現。
沈青禾屏退左右,獨自在書房內,點燃了魏王隨盒附贈的一種特製香燭。幽藍色的火苗跳動下,殘卷上原本模糊的字跡和圖形逐漸清晰起來。
這卷《堪輿紀略》並非官方編纂,更像是一位前朝精通此道的高人所著的私人筆記,其中記載了許多不為正史所載的皇城秘辛。其核心觀點認為,皇城乃至整個京城的布局,並非隨意為之,而是暗合周天星鬥,借助燕山餘脈與地下暗河水係,構建了一個龐大的、用以彙聚和調理“龍脈地氣”的陣法,名為“周天星鬥鎮龍局”。
陣法以紫禁城為核心,各大王府、官署、乃至一些重要的寺廟道觀為節點,相互勾連,形成網絡。其目的,一是穩固國運,二是……鎮壓某種東西。
筆記中語焉不詳地提到,前朝末年,曾有大能觀測到燕山地脈深處有“陰煞之氣”上湧,恐釀成大禍,故傾舉國之力,布下此局,將那股陰煞之氣引導、分化、鎮壓於皇城之下的幾個特定“穴眼”之中。而布陣的關鍵器物和陣圖,隨著前朝覆滅,早已不知所蹤,隻留下這似是而非的記載。
沈青禾看得心驚肉跳!父親留下的星圖殘片指向皇城,而這《堪輿紀略》又記載了皇城之下鎮壓著“陰煞之氣”,這二者之間,是否有某種關聯?星源秘境的力量至陽至和,而這“陰煞之氣”顯然與之相反。難道皇城之下,存在著與星源秘境性質截然相反的另一種極端能量?
父親當年,是否也發現了這個秘密?他的獲罪,是否與此有關?
她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繼續研讀。筆記中還零星記載了幾個疑似“穴眼”的大致方位,其中一個,赫然與她手中父親星圖殘片所指的方向隱隱重合!那位置,似乎是在……皇宮西北角的英華殿附近?
英華殿!那是宮中祭祀先帝、存放部分皇家典籍的地方,平日守衛森嚴,少有人至。
線索似乎越來越清晰,卻也指向了更加危險的核心禁地!
接下來的幾日,沈青禾白日依舊在翰林院整理遺作,暗中卻開始利用一切機會,查閱所有能與皇城布局、前朝秘聞扯上關係的典籍,試圖交叉驗證《堪輿紀略》和父親星圖殘片的信息。她行事極為小心,查閱的記錄也多是旁敲側擊,並未直接索要敏感文檔,因此並未引起太多注意。
然而,她低估了對手的警覺。
承恩公府內,薛氏正聽著心腹嬤嬤的回報。
“……那沈氏女近日在翰林院,除了整理其父手稿,似乎對前朝輿地、皇城營造之類的雜書格外感興趣,借閱了不少。雖未直接觸碰禁書,但其查閱範圍,隱隱指向……皇城地脈之說。”
薛氏眼神一冷,手中團扇“啪”地合上:“果然是個不安分的!看來她父親當真給她留了些要命的東西!查到她和誰接觸過嗎?”
“明麵上隻有翰林院的李、張二位博士和王編修。但……前幾日晚間,有人見她與王編修去了觀星台,似乎見了什麼人,但距離太遠,未能看清。”
“觀星台?”薛氏眉頭緊鎖,“深更半夜,私會外人……去查!務必弄清楚她見了誰!還有,給宮裡遞個話,就說沈氏女行為不端,借編纂遺作之名,行窺探宮闈之實,請太後娘娘聖裁!”
“是!”
與此同時,魏王府邸。
周景煜正在書房作畫,一名黑衣侍衛悄無聲息地出現。
“王爺,承恩公府那邊有動靜了,似乎在查那晚觀星台之事。另外,宮裡也有人開始留意沈姑娘在翰林院的動向。”
魏王筆下未停,淡淡問道:“沈青禾那邊呢?”
“沈姑娘很謹慎,查閱資料並未越界,但顯然對《堪輿紀略》的內容上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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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王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魚兒,已經嗅到餌料的味道了。承恩公府……果然坐不住了。”他放下筆,看著畫紙上那幅未完成的《寒江獨釣圖》,眼神深邃,“通知我們的人,適當給沈姑娘行些方便,但務必保證她的安全。另外……把‘英華殿近年修繕記錄有異’的風聲,想辦法透給林文正林大人。”
“是!”侍衛領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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