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的警告言猶在耳,沈青禾心知承恩公府絕不會坐以待斃。英華殿的煞氣是他們致命的破綻,他們很可能鋌而走險,要麼徹底破壞封印嫁禍於人,要麼……尋找某種方法彌補,而後者,極可能再次指向她手中的星鑰或是她本身。
她不能被動等待。必須在對方行動之前,掌握更多關於鎮龍井和那陰煞之氣的信息,尤其是父親手稿中可能存在的應對之法。
然而,英華殿如今已被重兵把守,欽天監日夜不停地加固封印,她一個外人,絕無可能再光明正大地進入。
唯一的辦法,隻能是……夜探!
這個念頭極其大膽,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皇宮大內,守衛森嚴,一旦被發現,便是萬劫不複。但沈青禾別無選擇。她對星鑰的掌控日益熟練,精神力也今非昔比,加之對皇城布局和地脈的初步了解,或許有一線機會。
她將計劃告知了玄十七。玄十七聞言,沉默良久,最終隻吐出一個字:“諾。”
是夜,月黑風高,正是潛行的好時機。
沈青禾換上一身早已準備好的、與夜色融為一體的深色勁裝,將星鑰貼身藏好。玄十七亦是一身黑衣,如同暗夜中的影子。
兩人避開巡夜的更夫和偶爾走過的巡邏兵丁,憑借著沈青禾對地脈能量的微弱感應和玄十七高超的潛行技巧,如同鬼魅般在街巷陰影中穿行,悄然接近皇城西北角。
皇宮牆高池深,但對於玄十七這等高手而言,並非不可逾越。他尋了一處守衛相對鬆懈的角落,利用飛爪百練索,悄無聲息地攀上牆頭,觀察片刻後,垂下繩索,將沈青禾也拉了上去。
牆內,是寂靜無聲的禦花園。夜晚的花園,少了白日的喧囂,多了幾分陰森。遠處英華殿的方向,隱約可見燈火通明,顯然守衛並未鬆懈。
兩人伏低身形,借助假山、樹木的掩護,小心翼翼地向英華殿靠近。越靠近英華殿,沈青禾懷中的星鑰悸動得越發明顯,那股陰寒的煞氣也愈發清晰可辨,空氣中仿佛都彌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腥甜氣息。
終於,兩人潛行至英華殿外圍的一處茂密竹林之中,隔著一片空地,能清晰地看到殿外手持兵刃、來回巡邏的禁軍士兵,數量比白日更多!
“守衛太嚴,很難無聲無息地進去。”玄十七低聲道。
沈青禾蹙眉觀察。硬闖肯定不行。她目光掃過殿宇的屋頂和側麵的窗戶,心中忽然一動。她記得《堪輿紀略》中曾提及,英華殿的建造暗合通風泄煞之理,除了正門,在殿宇後側靠近基座的位置,似乎有一處極為隱蔽的通風口,用以調節殿內氣息。
“跟我來。”沈青禾低語一聲,帶著玄十七,借著陰影,悄無聲息地繞向英華殿後方。
殿後果然更加僻靜,巡邏的士兵也少了許多。兩人在一處巨大的太湖石後隱藏身形,沈青禾仔細搜尋著記憶中的位置。終於,在靠近殿基的一叢茂盛的薜荔藤蔓之後,發現了一個僅容一人匍匐通過的、黑黢黢的洞口!洞口有鐵柵欄封鎖,但年代久遠,鏽跡斑斑。
“就是這裡!”沈青禾心中一喜。
玄十七上前,仔細觀察了一下鏽蝕的鐵柵,從懷中取出幾樣小巧的工具,無聲無息地開始操作。不過半盞茶的功夫,隻聽極其輕微的“哢噠”一聲,一根鏽蝕最嚴重的鐵條被他卸了下來,露出了一個可供人鑽入的縫隙。
“姑娘,小心。”玄十七低聲道,率先鑽了進去探查。片刻後,他探出頭來,點了點頭。
沈青禾不再猶豫,深吸一口氣,俯身鑽入了那狹窄的洞口。
洞內是一條傾斜向下的、布滿灰塵和蛛網的狹窄通道,空氣渾濁,帶著濃重的黴味和那股令人不適的陰煞之氣。沈青禾強忍著不適,小心翼翼地向內爬行。玄十七緊隨其後,警惕地注意著身後的動靜。
通道並不長,約莫爬了十餘丈,前方隱約傳來微弱的光線和更加濃鬱的陰寒之氣。沈青禾撥開儘頭垂落的藤蔓,發現自己已然身處英華殿那處偏殿的角落,就在那被掀開帷幔的“鎮龍井”附近!
殿內空無一人,隻有幾盞長明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映照著那口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古井。欽天監的官員似乎剛剛完成一輪加固,暫時退出去休息了。空氣中,那絲絲縷縷的黑色煞氣如同活物般,正不斷從井口的縫隙中滲出,使得殿內溫度極低,嗬氣成霜。
沈青禾不敢耽擱,立刻靠近井口。離得近了,星鑰的悸動更加劇烈,甚至傳來一股灼熱感,仿佛在主動對抗那陰寒煞氣。她屏住呼吸,嘗試將精神力集中,透過那青石板的縫隙,向下探去。
精神力甫一接觸那井下的空間,一股龐大、混亂、充滿了怨恨與毀滅意味的冰冷意念便如同潮水般向她湧來!無數扭曲的幻象在她腦海中閃現——崩塌的山河、哀嚎的百姓、衝天而起的黑氣……仿佛要將她的神識徹底吞噬!
沈青禾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煞白,急忙切斷了精神感應,踉蹌後退兩步,被玄十七一把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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