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散人隱居之所,位於寒月潭西側十裡外一處更為僻靜的山坳之中。幾間簡陋的茅屋,一圈竹籬,屋後開墾了少許菜地,頗有幾分世外桃源的味道,隻是周遭那終年不散的寒氣,讓這片“桃源”顯得格外孤高清冷。
沈青禾隻帶了玄十七一人隨行,以示誠意。來到籬笆外,隻見一名身著破舊道袍、須發皆白、但麵色卻異常紅潤的老者,正坐在院中一塊青石上,悠然自得地烹煮著茶水。茶香混合著鬆木燃燒的氣息,在這冰寒之地竟透著一股奇異的暖意。
“晚輩鎮異司沈青禾,冒昧前來,拜見散人前輩。”沈青禾在籬笆外躬身行禮,態度恭敬。
老者——寒潭散人抬起頭,目光在沈青禾身上掃過,尤其在看到她腰間隱隱露出的鎮異司印信和那枚雖未顯露、卻氣機相連的星鑰時,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芒。
“貴客臨門,蓬蓽生輝。沈司正不必多禮,請進。”寒潭散人聲音蒼老,卻中氣十足,抬手虛引。
沈青禾與玄十七走入院內,在散人對麵的石凳上坐下。
“山野粗茶,不成敬意。”散人斟了兩杯茶,推至二人麵前。茶湯呈琥珀色,香氣撲鼻,飲之竟有一股暖流自喉間化開,驅散了幾分周身的寒意。
“好茶!多謝前輩。”沈青禾讚道,心中卻知此茶絕非凡品,定是用了此地特有的靈草或是蘊含特殊藥力之物烹製。
寒暄幾句後,沈青禾便開門見山:“前輩想必已知晚輩來意。赤焰穀與寒月潭異象頻發,地脈失衡,恐釀成大禍。晚輩奉旨前來勘查處置,然此地封印玄奧,晚輩才疏學淺,進展維艱。聞前輩久居此地,通曉掌故,更有玄術在身,特來請教,望前輩不吝指點迷津。”
寒潭散人捋了捋雪白的長須,目光投向寒月潭方向,悠悠道:“赤焰地火,寒月幽泉,一陽一陰,相生相克,亦相爭相耗。此乃天地造化之奇,亦是前朝大能留下的……一個未解的棋局。”
“棋局?”沈青禾心中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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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散人收回目光,看向沈青禾,“當年布下此局者,以寒魄為鎖,鎮炎龍於穀,本是絕妙手段。然其心太大,所求者,非僅鎮壓,更欲借這冰火兩極之力,淬煉地脈,孕育‘龍魄炎晶’與‘寒月冰髓’這等天地奇珍,更想以此為核心,布設一覆蓋北境的‘冰火周天大陣’,聚靈鎖元,福澤百年。”
沈青禾聽得心驚,沒想到這封印背後,竟有如此宏大的圖謀!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散人歎息一聲,“陣法未及完全啟動,前朝便已傾覆,布陣者亦不知所蹤。留下的,便是一個空有框架、卻無核心驅動,且隨著歲月流逝、能量日漸失衡的‘死局’。炎龍積鬱欲破封,寒魄損耗漸不支,平衡早不複存。近幾十年來,老道隱居於此,便是在觀察這局,亦是……在等待破局之人。”
“破局之人?”沈青禾目光一凝。
散人深深看了她一眼:“能引動北鬥星輝,調和陰陽,更身懷‘星樞’之物,除了當年沈文淵的後人,老道也想不出還有誰了。”
沈青禾心頭劇震!這老道不僅知道父親,竟連星鑰(他稱之為星樞)都知道!
“前輩認識先父?”
“曾有一麵之緣。”散人眼中閃過一絲追憶,“當年令尊勘驗至此,慧眼如炬,竟也看出了此局之奧妙與凶險。他曾與老道探討過‘陰陽互濟,循環共生’之理,與老道所想不謀而合。隻可惜……他離去不久,便遭大難。”散人語氣中帶著惋惜,“老道本以為此局再無破解之望,直至近日感應到星輝異動,又聽聞朝廷派了位姓沈的女官前來,便知……或許轉機已至。”
沈青禾壓下心中的激動,懇切道:“晚輩確有此心,欲解此地之患,更欲完成先父未竟之探。然封印核心陣眼難尋,陰陽轉化之法未明,還請前輩指點!”
寒潭散人沉吟片刻,緩緩道:“核心陣眼,並不在赤焰穀底,亦不在寒月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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