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最後的儲能。那道冷金色的屏障雖然堅固,卻在被附肢持續侵蝕。每一次暗銀色光澤的蠕動,都會在屏障上留下一絲難以察覺的、細如發絲的裂紋。
也許幾個小時。也許隻有幾十分鐘。
而林曉懟的恢複,還需要時間。
“我們得想辦法。”鐵匠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帶著一貫的粗糲和破釜沉舟,“這破門既然能擋它一次,說不定還能擋第二次。給它充能,找能源,哪怕是臨時撬幾塊能量電池塞進去——這玩意兒總得吃電吧?”
顧懷遠抬起頭,看向大廳四周那些逐漸黯淡的幾何紋路。
鐵匠說得對。星門的守護協議之所以能被點燃,是因為林曉懟的規則核心充當了“引信”。但它的能源,來自星門自身的儲能。一旦耗儘,這道屏障就會崩潰。
而他們身邊,恰好有一艘帶著備用能源的逃生艦。
“鐵匠。”顧懷遠轉身,聲音沉而穩,“你帶歐文先生進星門核心區。這艘逃生艦的能源係統,能不能拆下來,接入這座星門的供能節點?”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鐵匠壓抑著興奮的粗重呼吸:
“媽的,你比我還瘋。不過,我喜歡。”
“需要多久?”
“看接口規不規範。‘先驅者’那套係統跟‘搖籃’的完全不搭,得現改線,還要避開那些還帶電的、不穩定的老線路。”鐵匠快速計算,“至少一小時。也可能更久。”
一小時。
顧懷遠看向穹頂那道不斷蠕動、緩慢侵蝕屏障的裂隙。那暗銀色的光澤,如同饑餓的野獸舔舐著囚籠的鐵欄。
“我給你爭取一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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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爭取?”淩霜急道,“那東西——”
“那東西現在進不來。”顧懷遠打斷她,目光平靜得近乎冷酷,“但它能感知。能觀察。能……被吸引。”
他將短棍插入腰間,轉身,麵對著穹頂上那道裂隙。
“它想要曉懟。但它對我,未必沒有興趣。”
【不行!】林曉懟的意念驟然尖銳,帶著從未有過的激烈,【顧懷遠,你不能拿自己當誘餌!它會——】
“它會試圖侵蝕我,轉化我,或者乾脆殺了我。”顧懷遠沒有回頭,聲音很輕,卻像釘子一樣釘進每一個人的心裡,“但在此之前,它會先觀察我。評估我。理解我。”
他頓了頓。
“而這個過程,需要時間。”
【我不要你為我死!】她的意念幾乎是在喊,帶著瀕臨破碎的顫抖,【我不要!你答應過我,要來找我,不是來送死!】
顧懷遠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走到繭前,隔著那層溫熱的、半透明的繭壁,與裡麵那個蜷縮的人影相對。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隻是氣聲:
“誰說我要死了?”
他伸出手,隔著繭壁,虛虛地按在她蜷縮的手的位置。
“我會回來的。就像每一次。”
“你等我那麼久,不差這六十分鐘。”
繭內的光芒劇烈地閃爍著,如同無聲的哭泣。但她的意念,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顧懷遠沒有等她的回答。他直起身,對淩霜說:
“你守在這裡。別讓任何人靠近這枚繭——包括我,如果那時候回來的人,已經不是我了。”
淩霜死死咬著嘴唇,眼眶通紅,卻用力點了點頭。
顧懷遠最後看了一眼那枚乳白色的、承載著他全部眷戀與承諾的能量繭,然後轉身,大步走向穹頂之下,那道冷金色屏障的邊緣。
那裡,暗銀色的裂隙正緩緩蠕動,如同某種生物緩慢眨動的、冰冷的眼瞼。
他在屏障邊緣停下,抬起頭,與裂隙深處那不可名狀的意誌對視。
“你不是想要變量嗎?”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在這寂靜的大廳中回蕩。
“你不是想要‘起源’的印記嗎?”
他伸出右手,將“保管員”的傳承印記毫無保留地激發到極致——那是他與林曉懟無數次連接後,早已烙印進規則核心的、與她同源的、無法被抹去的羈絆烙印。
“她有的,我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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