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測到……熟悉聲紋特征……】
【身份比對中……】
【比對完成。歡迎，歐文·凱斯博士。】
【我已等候……三千七百二十一天。】
歐文的肩膀劇烈顫抖。
他抬起手，像要去觸碰屏幕上那些冰冷的文字，指尖卻在距離屏幕一厘米處停住了。
“科爾曼……”他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你一直在等？”
屏幕的波形沉默了片刻。
【是的。】
【艾莉森博士在最後一次通訊中告訴我，她找到了‘鑰匙’的線索。她需要時間驗證。她讓我在這裡等。】
【如果她成功了，會有人來。】
【如果她失敗了……】
【也會有人來。】
【總會有人來的。】
歐文沒有說話。
他的肩背佝僂下去，如同一棵被風霜壓彎的老樹。他的手終於落在那布滿灰塵的控製台上，撐著身體，不讓膝蓋觸地。
林曉懟站在幾步之外。
她沒有上前，沒有出聲。
她隻是看著那枚掛在科爾曼胸前的暗銀色結晶，看著那枚結晶內部那道被冰封的金色光絲。
那是艾莉森博士留給他的。
最後一次通訊。也許是告別，也許是承諾。
也許隻是她說“等我回來”。
而他等了三千七百二十一天。
等到生命耗儘，等到艦隊的能源徹底枯竭，等到舷窗外的星光都暗淡了三成——
他依然坐在這裡。
指尖懸在輸入麵板上方。
等她回來。
淩霜轉過身去。
鐵匠把工具鉗攥得嘎吱作響，眼眶紅了一圈，隻是低著頭，死死盯著自己沾滿油汙的靴尖。
顧懷遠沉默地站著。
然後，他感覺到自己袖口被人輕輕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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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頭。
林曉懟站在他身側，沒有看他。她的臉側對著舷窗，窗外是那些沉默的戰艦殘骸，和比殘骸更加沉默的、四萬八千個未能抵達歸途的靈魂。
她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隻有他能聽見：
“顧懷遠。”
“嗯。”
“如果我讓你等。”
“我不會讓你等。”
她頓了頓。
“……萬一呢？”
他看著她的側臉。窗外殘骸黯淡的輪廓在她眼底投下細碎的陰影，將那道始終壓著的水光掩藏得很好。
“沒有萬一。”他說。
“我不會讓你等到需要等的程度。”
林曉懟沒有說話。
但她拉著他袖口的手，沒有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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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文在控製台前站了很久。
久到淩霜去隔壁艙室找到了幾枚尚有餘電的便攜照明棒，久到鐵匠將觀測室角落那台休眠了幾十年的咖啡機撬開、發現裡麵早已乾涸成一團焦黑的不明物質。
他終於動了一下。
他的手指落在那枚掛在科爾曼胸前的暗銀色結晶上，極其輕柔地、如同觸碰熟睡者的額頭，將其從鏈子上解下。
結晶入手微涼。
那道凝固的金色光絲，在他掌心的溫度下，似乎閃爍了一下。
歐文低下頭，看著這枚承載了三千七百二十一天等待、承載了一場未曾兌現的歸期、承載了兩個老科學家在宇宙兩端各自孤獨堅守的結晶。
他的聲音很輕，像怕驚醒什麼：
“艾莉森……在‘守望者’上，最後一次和我通訊……”
“她說，如果她沒能回來，就讓我替她看看這片星海。”
他頓了頓。
“我看到了，艾莉森。”
“科爾曼在這裡等了你十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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