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鋼廠廢棄家屬區位於山城北郊,是上一個時代的遺留物。紅磚砌成的筒子樓在月光下如同沉默的巨人,牆壁上爬滿了枯萎的藤蔓和巨大的“拆”字。窗戶大多破損,黑洞洞的窗口像無數雙失明的眼睛。夜風穿過空蕩的樓道和破碎的玻璃,發出嗚咽般的哨音。空氣中彌漫著鐵鏽、塵土和歲月腐朽的味道。
林凡也悄無聲息地落在其中一棟家屬樓的屋頂。左手食指上,“鏡之權柄”指環的銀色痕跡燙得更加明顯,如同一個精準的羅盤,明確指向斜下方——家屬區中心那棟最高的、如同辦公樓般的建築,當年鋼廠的職工文化館。
阿無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形似懷表的儀器,表盤上刻滿了細密的符文。她注入一絲靈力,表盤指針飛快旋轉,最終停在一個危險的血紅色區域,表盤邊緣亮起一圈急促閃爍的警示微光。
“‘映心’同源力量波動確認,強度評級B+至A-(不穩定),波動源位於文化館三樓東側區域。”阿無低聲彙報,同時警惕地掃視著四周,“能量特征混雜,除‘映射’特性外,檢測到大量負麵情緒殘留(恐懼、怨恨、絕望)、生命能量被強製抽取的痕跡,以及……微弱的、尚在活動的生命信號!不止一個!”
有活人被困在裡麵?還是……誘餌?
林凡心中一沉。無論哪種情況,都必須儘快進入。他嘗試通過“鏡之權柄”與“回廊之眼”核心建立更清晰的鏈接,試圖獲得更具體的內部景象反饋。鏈接很微弱(距離和乾擾導致),但他確實“感覺”到了文化館內部,存在著大量混亂的、互相反射和折射的“鏡麵”能量場,仿佛一個由無數破碎鏡子構成的蜂巢,將內部空間切割得支離破碎。
“王店長,”林凡通過身份令牌低聲道,“連接‘回廊之眼’,請求映心輔助掃描目標建築內部結構,儘可能避開能量反射最強的節點,規劃潛入路徑。同時,嘗試分析負麵情緒來源和時間。”
“收到,正在連接……掃描中……”王店長的聲音帶著緊張,“路徑已規劃,標記已同步至你們的方位儀。負麵情緒分析……初步判斷,來源複雜,時間跨度很大,從幾十年前到近期都有,但近期(一周內)的恐懼和絕望情緒濃度異常升高……林巡查,阿無監察,務必小心,那裡麵的‘東西’,給我的感覺很不好,充滿了……模仿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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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仿的惡意?林凡和阿無對視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沒有時間猶豫。兩人按照方位儀(阿無手中的懷表)投射出的淡藍色虛擬路徑標記,如同兩道輕煙,從屋頂飄落,從一個破碎的二樓窗戶悄無聲息地潛入文化館內部。
一進入,那股混亂的“映射”能量場帶來的不適感立刻增強了數倍。空氣中仿佛漂浮著無數看不見的、角度刁鑽的“鏡麵”,視線被扭曲,聲音傳播變得怪異,甚至連方向感都受到了乾擾。牆壁、地板、天花板上,不時會閃過一片片模糊的、快速變幻的影像倒影——有時是過去工人集體活動的模糊畫麵,有時是家屬孩童奔跑嬉戲的殘影,但更多的,是扭曲的、充滿痛苦和恐懼的人臉,以及一些難以名狀的、仿佛由破碎玻璃拚湊而成的畸形陰影。
“這裡的空間被‘鏡化’了,”阿無的“破法”之力在周身流轉,清冷的光華將靠近的扭曲影像和能量乾擾推開少許,“不是映心那種有序的構建,而是……暴力的、失控的汙染和複製。它在吞噬這裡殘留的記憶和情緒,並將它們扭曲成攻擊性的鏡像。”
果然,話音剛落,前方走廊拐角處,幾片從剝落牆皮後“長”出來的、邊緣鋒利的玻璃碎片突然射出,帶著尖銳的破空聲襲向兩人!碎片在飛行過程中,表麵竟然倒映出兩人此刻防禦姿態的影像,並且那影像在碎片中做出了更快的攻擊動作!
阿無短刃一揮,銀光閃過,精準地將幾片碎片淩空擊碎。但碎片崩裂的瞬間,那些倒映的攻擊影像竟然化為實質的、微弱的衝擊波,雖然被林凡及時撐起的護盾擋下,卻也讓人心頭一凜。
這鬼東西,連攻擊都能“映射”和“複製”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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