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一點五十分。
林凡站在“7-夜”便利店的玻璃門外，看著裡麵透出的、與周圍漆黑街道格格不入的慘白燈光，深深吸了一口氣。
經曆了上次邪修襲擊和收容失效等一係列事件後，他有幾天沒來上班了。經理批了他的假，讓他“處理個人事務並穩固心神”。但隻有林凡自己知道，他是在消化自己突然覺醒的那部分力量，以及關於林家祖傳木牌帶來的紛亂記憶碎片。
推開門，熟悉的、混合著香燭和灰塵的怪異氣味撲麵而來。門楣上的銅鈴發出清脆卻不顯悅耳的“叮鈴”聲。
店裡空無一人，隻有冷藏櫃運作的低沉嗡鳴。貨架上的商品一如既往地安靜陳列著，那罐“孟婆湯”飲料依舊放在最顯眼的位置，標簽上的女子笑容似乎比以往更妖異了幾分。
一切看似如常，但林凡敏銳地感覺到，店裡的“氣氛”變了。一種更凝練、更冰冷的能量場彌漫在空氣中，仿佛整個便利店剛剛進行過一次徹底的“消殺”和“加固”。
“看來恢複得不錯。”
一個平淡無波的聲音從收銀台後方傳來。林凡抬頭，看見經理正從後麵的小辦公室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一樣的東西，屏幕上流動著幽藍色的符文。
“經理。”林凡點了點頭，“感覺……好多了。”
經理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那雙看透世事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微光。“嗯，根基穩固了，眼神也比以前亮了些。看來那場危機，對你而言不全是壞事。”
他沒等林凡回應，便用手中的平板敲了敲收銀台麵。“鑒於你近期表現‘突出’，以及本店業務量因某些不可抗力因素激增，總部決定給你增派一名搭檔。”
“搭檔？”林凡一愣。他一直以為這家店就隻有他和經理輪流看店。
“沒錯。夜班不能總讓你一個人頂著，以前是沒找到合適的人選，現在……”經理話未說完，便利店的自動門再次無聲滑開。
一股冰冷的、帶著淡淡消毒水味道的微風卷入店內。
林凡下意識地轉頭望去。
隻見一個身影靜立在門口，仿佛與門外的黑暗融為一體。
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十七八歲的少女，身材纖細，穿著一身略顯寬大的、沒有任何標識的純黑色連帽衛衣和同色長褲，腳上是一雙磨損嚴重的黑色帆布鞋。她的皮膚是那種缺乏血色的蒼白，五官精致得如同人偶，黑色的齊耳短發顯得乾淨利落。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是一雙極其漂亮的杏眼，但瞳孔的顏色卻很淺，像是蒙著一層薄霧的灰色琉璃，裡麵沒有任何情緒，空洞，漠然。她就那樣靜靜地站著，視線落在林凡身上，卻讓林凡感覺像是被兩道冰冷的射線掃描過。
“來了。”經理似乎見怪不怪，朝她招了招手。“介紹一下，林凡，我們目前的夜班主力。林凡，這位是阿無，從今天起，她就是你的夜班搭檔。”
名叫阿無的少女邁步走了進來，她的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她走到林凡麵前，距離他一步之遙停下，然後，微微點了點頭。動作僵硬，如同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
“你好，我是林凡。”林凡壓下心中的怪異感，主動伸出手。
阿無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停頓了大約兩秒，然後才緩緩抬起自己的手，與他輕輕一握。
她的手冰冷刺骨，沒有絲毫活人的溫度。觸碰的瞬間，林凡甚至懷疑自己握住的是一塊玉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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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無。”她開口，聲音和她的眼神一樣，平淡，清冷，沒有任何起伏。說完這兩個字，她便鬆開了手，仿佛完成了某種必要的社交程序，然後默默站到了一旁，目光投向貨架深處，不再看林凡和經理。
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
經理乾咳一聲，打破了沉默：“阿無……不太愛說話，但業務能力很強。以後夜班的很多‘特殊情況’，她可以幫你處理。你要多跟她學習。”
林凡點了點頭，心裡卻在嘀咕：業務能力很強？是指應對那些非人顧客的能力嗎？這個少女身上，他感覺不到任何明顯的能量波動，但那種深入骨髓的冰冷和死寂，本身就說明了她絕非普通人。
“好了，交接完成。”經理將手中的平板遞給林凡，“今晚的注意事項和特殊訂單都在上麵，你們自己看。我走了，天亮之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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