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沉寂與準備中悄然流逝,終於到了出發的時刻。
午夜十一點五十分。
便利店內的燈光似乎比往常更加慘白,空氣中彌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凝重。貨架上的商品安靜地陳列著,仿佛也在默默注視著這不同尋常的一夜。
林凡站在收銀台前,深深吸了一口氣。他換上了一身經理不知從哪找來的、材質特殊、似乎能輕微隔絕能量探測的黑色勁裝,襯得他身形挺拔了幾分。雖然內腑和經脈仍有些隱隱作痛,靈力也遠未恢複到巔峰,但精神卻高度集中,眼神銳利。他能感覺到,體內那股沉睡的厚重力量,似乎也因為即將前往祖地而微微躁動,與胸口木牌的溫熱形成奇妙的共鳴。
阿無依舊是一身寬大的黑色衛衣,沉默地站在他身側,灰色的瞳孔平靜無波,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她的狀態幾乎完全恢複,甚至因為本源更加純粹,給人的感覺比之前更加危險。
經理今天也換了一身行頭,不再是那套休閒西裝,而是一襲玄色長袍,衣袂無風自動,上麵用銀線繡著繁複的星辰圖案,與他手中的“星隕鎖”隱隱呼應。他臉上慣常的懶散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林凡從未見過的肅穆與莊嚴。
“都準備好了?”經理的目光掃過林凡和阿無。
兩人同時點頭。
“記住我交代的話,跟緊我,無論發生什麼,保持心神守一。”經理最後叮囑了一句,隨後轉身,麵向便利店那扇看似普通的牆壁——並非通往鬼市的側門,也不是收容室的鐵門,而是一麵平日裡擺放著一些滯銷日用品的貨架牆。
經理伸出右手,掌心朝外,按在了空無一物的牆麵上。他口中開始吟誦一段極其古老、晦澀的音節,每一個音節吐出,他袍服上的星辰圖案就亮起一顆,手中的星隕鎖也散發出柔和而璀璨的星輝。
隨著咒文的推進,整麵牆壁開始如同水波般蕩漾起來,貨架和商品的影像變得模糊、扭曲。一股蒼涼、古老、仿佛來自時空儘頭的氣息,緩緩從牆壁深處彌漫開來。
林凡胸口的引路符開始微微發燙,與牆壁深處傳來的氣息產生了強烈的共鳴。他體內的血液似乎也在微微沸騰,那是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呼喚。
終於,當經理吟誦出最後一個音節,他袍服上所有的星辰圖案驟然爆發出奪目的光芒!星隕鎖更是化作一道流光,猛地撞擊在蕩漾的牆壁中心!
“嗡——!”
一聲低沉卻震撼靈魂的嗡鳴響起!
蕩漾的牆壁中心,一點極致的黑暗出現,隨即迅速擴大,化作一個旋轉著的、邊緣流淌著銀色星光的幽深通道!通道內部光影陸離,仿佛有無數破碎的時空景象飛速閃過,又仿佛是一片亙古不變的虛無。
強大的吸力從通道中傳來,夾雜著混亂的空間之力和古老滄桑的意誌。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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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理低喝一聲,率先邁入那星光通道之中,身影瞬間被光影吞沒。
林凡和阿無對視一眼,沒有任何猶豫,緊隨其後,踏步而入!
踏入通道的瞬間,林凡感覺像是掉進了一個高速旋轉的萬花筒。四麵八方都是破碎的光影和扭曲的線條,無數嘈雜的、意義不明的低語和嘶吼直接作用在靈魂層麵,巨大的空間撕扯力仿佛要將他扯成碎片!
他悶哼一聲,立刻運轉靈力護住周身,同時緊守心神,抵禦著那精神層麵的衝擊。胸口的引路符散發出穩定的溫熱,如同一盞指路明燈,在他混亂的感知中標注出前行的方向。他能感覺到,經理那沉穩的氣息就在前方不遠處引路。
阿無的情況似乎比他好一些,寂滅之力對於這種精神混亂和空間扭曲有著天然的抵抗力,她周身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黑暗,將大部分乾擾隔絕在外,步伐穩定地跟在林凡身側。
不知在通道中穿行了多久,也許隻是一瞬,也許是漫長的一個世紀。前方的光影陡然一變,混亂的景象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固的、死寂的灰蒙。
經理的身影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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