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初契碑的光芒如同超新星爆發,將整個林祠大殿映照得纖毫畢現,那浩瀚古老的信息洪流幾乎要將林凡的意識徹底衝垮。
他感覺自己像是一葉扁舟,在由曆史、知識、情感組成的狂暴海洋中沉浮。無數先祖的感悟、戰鬥的經驗、對規則的觸摸,蠻橫地烙印在他的靈魂深處。劇烈的痛苦讓他全身痙攣,七竅溢出的鮮血染紅了胸前的衣襟,但他緊咬著牙關,放在契碑上的手如同焊死了一般,紋絲不動。
他能感覺到,體內那股沉睡的厚重力量,正在被這洪流強行喚醒、打散、然後以一種更契合他自身的方式重新凝聚。經脈在破碎與重塑的邊緣反複橫跳,每一次循環都帶來撕心裂肺的痛楚,卻也讓他能承載的力量上限飛速提升。
大殿之外,祖地天空那巨大的灰黃色旋渦旋轉得愈發急促,低沉的雷鳴化為滾滾咆哮,一道道扭曲的、如同血脈般的暗紅色電光在雲層中穿梭。整個祖地的能量場變得極其不穩定,狂風卷起黑色的沙塵,拍打著林祠殘破的牆壁,發出鬼哭狼嚎般的聲響。
阿無站在大殿中央,寬大的衛衣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她灰色的瞳孔緊緊盯著殿外詭異的天空,又掃過那些在狂風中簌簌落下的殿宇灰塵,眼神凝重。她能感覺到,不僅僅是天空,腳下這片大地深處,似乎也有什麼東西被林凡引發的動靜驚動了,一些原本沉寂的、充滿惡意與腐朽的氣息,正在緩緩蘇醒。
她默默移動到林凡身後數步之外,既不至於乾擾他接受傳承,又能在突發危險時及時出手。寂滅之力在她周身悄然流轉,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將試圖靠近林凡的混亂能量和窺探意念儘數湮滅。
……
與此同時,便利店所在的城市。
午夜已過,淩晨的城市褪去了白日的喧囂,陷入沉睡。但在普通人無法感知的層麵,暗流洶湧。
便利店依舊亮著慘白的燈光,經理獨自坐在收銀台後,麵前的平板電腦上不再是商品清單或特殊訂單,而是一幅複雜到極點的城市能量流向圖。無數細密的光點代表著不同性質的能量節點和潛在的超自然存在,其中幾個區域正閃爍著不正常的紅光。
他的手指快速在屏幕上劃動,眉頭緊鎖。
“西區怨念積聚未散……東郊有微弱妖氣跨界波動……北邊那幾個老墳圈子也不安分……”他喃喃自語,“守夜人那幫小子,這幾天怕是腳不沾地了。”
就在這時,平板上代表城市中心公園區域的某個節點,猛地爆發出刺目的、幾乎染黑屏幕的深紅色警報!同時,一股極其隱晦、卻帶著濃鬱陰死之氣的空間波動,如同投入平靜水麵的石子,以公園為中心,迅速擴散開來!
經理猛地站起身,臉色驟變!
“這個感覺……是陰陽壁壘?!不對,比那個更……古老!更凶!”
他瞬間收起平板,身影一晃,已然出現在便利店門外。他抬頭望向城市中心的方向,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懶散的眼眸,此刻銳利如鷹隼,仿佛能穿透重重樓宇,直視那異常的核心。
隻見在城市中心公園的上空,尋常人肉眼無法看見的維度,一道細長的、邊緣不斷扭曲蠕動的黑色裂縫,如同醜陋的傷疤,硬生生撕裂了夜空!裂縫之中,是深邃無垠的黑暗,隱約可見無數痛苦扭曲的亡魂麵孔在其中沉浮、哀嚎,濃鬱到化不開的陰氣與死意如同實質的墨汁,從中汩汩湧出,汙染著周圍的空氣!
裂縫下方,公園內的草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凋零,地麵凝結出黑色的冰霜,氣溫驟降!
“鬼門關……的裂縫?!”經理倒吸一口涼氣,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這怎麼可能?!誰有這麼大的本事,能在非中元之時,強行撕裂陰陽壁壘,而且……還是如此不穩定的、充滿毀滅氣息的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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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絕非正常的鬼門關開啟!正常的鬼門關,雖有陰氣泄露,但秩序井然,由地府陰差把守。而眼前這道裂縫,充滿了暴虐、混亂與毀滅的意味,更像是一種……強行爆破!
難道是……幽冥宗?他們瘋了不成?!打開這種裂縫,引來的恐怕不隻是孤魂野鬼,更可能是那些被鎮壓在幽冥深處的古老凶物!這對他們有什麼好處?
來不及細想,經理身影化作一道流光,以驚人的速度朝著城市中心公園疾馳而去!他必須阻止情況惡化!一旦裂縫徹底穩定或擴大,整座城市都可能被拖入陰間,後果不堪設想!
然而,就在他即將抵達公園邊緣時,異變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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