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明義的信息像一根細微的刺，紮破了葉凡短暫沉浸在創業憧憬中的平靜。“執照辦理遇到阻力”，雖未明言，但結合昨晚趙虎的威脅，答案幾乎不言自明——黑虎幫開始動用其在官麵上的關係了。
葉凡回複劉明義約定見麵時間後，眼神冷冽了幾分。這些陰魂不散的蒼蠅，果然不會輕易罷休。不過，他並未太過意外，反而有種“該來的終於來了”的釋然。既然選擇了這條路，這些魑魅魍魎的阻撓，本就是意料中事。
當務之急，是徹底了斷與醫院的最後一絲牽連，輕裝上陣。
第二天上午，葉凡換上了一身乾淨整潔但依舊樸素的衣物，再次踏入了江城第一人民醫院的大門。與以往不同，這一次，他心境平和，步履從容，不再是那個需要小心翼翼、隱忍蟄伏的實習生，而是以一個即將離開的過客身份，平靜地審視著這座熟悉的白色建築。
一路上，遇到的醫護人員看他的眼神各異。有好奇，有探究，有敬畏，也有幾分難以言說的複雜。王有德倒台的消息早已傳遍全院，而葉凡在其中扮演的神秘角色，以及他即將開業“回春堂”的消息，更是引發了無數猜測。如今的葉凡，在醫院裡已然成了一個傳奇般的存在。
他徑直走向行政樓，目標明確——院長辦公室。
院長辦公室外間，秘書是一位戴著金絲眼鏡、氣質乾練的中年女性。她顯然認出了葉凡，臉上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恢複了職業化的笑容：“葉醫生？您好，請問有什麼事嗎？院長正在會客。”
“我來遞交辭職信。”葉凡平靜地說道，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普通信封。
秘書愣了一下，似乎有些難以置信。破格提拔的通知才剛剛下達沒多久，這位風頭正勁的“葉神醫”竟然要來辭職？但她很快反應過來，接過信封：“好的，葉醫生，請您稍等，我進去通報一聲。”
秘書進入裡間辦公室，片刻後出來，神色更加古怪，對葉凡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葉醫生，院長請您進去談。”
葉凡微微頷首，推門走入院長辦公室。
辦公室寬敞明亮，裝修典雅。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坐著一位頭發梳得一絲不苟、麵容儒雅中帶著威嚴的中年男子，正是醫院的一把手，李建國院長。他此刻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但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和……挽留之意。
“葉凡啊，快請坐！”李院長熱情地招呼著，示意葉凡在會客沙發坐下，並親自起身給他倒了杯水，“聽說你要辭職？這可真是……太突然了。是不是對院裡之前的安排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儘管提出來，我們可以商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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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凡接過水杯，並未飲用，隻是放在麵前的茶幾上，目光平靜地看著李院長：“李院長，您誤會了。院裡的安排很好，我非常感謝。辭職是我個人的決定，與醫院無關。”
“個人的決定？”李院長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誠懇，“葉凡，你的能力，我們有目共睹。王有德的事情，也證明了你的正直和勇氣。院裡正是用人之際，像你這樣的人才，我們求之不得。破格提拔你為住院醫師，獨立負責診室，這隻是開始！未來，副主任、主任，甚至更高的位置，都不是不可能！何必急著離開呢？在醫院這個平台上，你能救治更多的病人，發揮更大的價值啊！”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若在半月前，葉凡或許會心動。但此刻，他隻是微微一笑，搖了搖頭：“李院長，您的好意我心領了。隻是，我誌不在此。我更希望能有一個更自由、更純粹的環境，去鑽研醫術，踐行我自己對‘醫道’的理解。醫院很好，但規矩太多，束縛也太多，不適合現在的我。”
他這話說得不卑不亢，既表達了感謝，也明確了自己的誌向，更隱晦地點出了醫院體製的局限。
李院長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下，他聽出了葉凡語氣中的決絕。他沉吟片刻，換了個角度：“葉凡，你還年輕，可能不太了解。自己開醫館，聽起來自由，但實際上麵臨的困難很多。行醫資格、患者來源、同行競爭，還有……各種意想不到的麻煩。”他意有所指地頓了頓，“在醫院裡，至少有組織為你遮風擋雨。出去了，可就是單打獨鬥了。”
這話半是關心，半是提醒，甚至帶著一絲隱晦的警告，暗示可能來自黑虎幫之類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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