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龍”深潛器像一具冰冷的金屬棺材，卡在海溝峭壁的岩石縫隙中，隨著深海暗流輕微搖擺。艙內，應急燈的紅光無力地閃爍著，映照著白靈和巨石蒼白而痛苦的麵容。冰冷的海水正從艙壁的裂縫中一絲絲滲入，發出令人心悸的嘶嘶聲。
衛鑫掙紮著解開自己的安全扣，劇烈的頭痛和全身的酸痛幾乎讓他再次昏厥。他強迫自己保持清醒，摸索到醫療箱，給白靈和巨石注射了急救興奮劑和鎮痛劑。
幾聲痛苦的呻吟後，兩人陸續醒轉。
“我們……還活著？”白靈虛弱地睜開眼，看到破損的艙室和滲入的海水，瞬間明白了處境。
“暫時。”衛鑫簡短地回答，同時將“蘇魯錠之心”貼近白靈。微弱的乳白色光芒流過，白靈的臉色稍微紅潤了一些，她立刻掙紮著爬向控製台。
“動力全失，生命維持係統還能撐……大概兩小時。外殼多處破裂，水壓正在緩慢增加。我們正在……緩慢下沉。”白靈看著幾乎全黑的屏幕和僅存的幾個機械儀表，給出了嚴峻的判斷。
“通訊呢？”巨石咬著牙，檢查著武器，儘管在深海裡它們用處不大。
“完全中斷。最後的強乾擾和衝擊毀了一切。”白靈搖頭。
絕望的氣氛再次彌漫。他們阻止了“深藍”，卻要無聲無息地葬身在這萬米海底了嗎？
就在這時，衛鑫又感覺到了那絲異常——不是來自破損的深潛器，而是來自外部。一種低沉、緩慢、仿佛貫穿整個星球的……震動？或者說……脈動？
他再次撲到舷窗邊，望向下方更加深邃的黑暗。那脈動似乎就來自於那裡，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古老到令人窒息的韻律。
“蘇魯錠之心”再次微微震動起來，這一次，不再是警示，反而像是……某種共鳴？一絲極其微弱、卻無比純淨平和的意念，試圖透過立方體傳遞過來，與那深淵中的脈動頻率隱隱相合。
這感覺……與之前那貪婪冰冷的遠古存在截然不同！
“下麵……還有東西……”衛鑫喃喃道，“但它……好像沒有惡意？”
“沒有惡意？”巨石皺眉，“在這種地方？”
白靈似乎也捕捉到了什麼，她將手按在冰冷的艙壁上，閉上眼睛感受那細微的震動：“這種震動頻率……非常奇特，像是在……調和？穩定剛才爆炸引發的能量亂流？”
仿佛為了印證她的話，深潛器周圍原本湍急混亂的暗流，似乎真的逐漸平緩下來。甚至連滲水的速度都減慢了一絲。
那個沉睡於深淵的存在，似乎無意傷害他們，甚至在無意中幫了他們一把？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衛鑫下定決心，“深潛器有緊急逃生艙嗎？”
“有，但隻能容納一人，而且是彈射向上……”白靈說到一半停住了，在萬米深海，彈射逃生艙上去需要時間，外麵水壓巨大，生存幾率渺茫。
“不是向上。”衛鑫指著下方那片散發出平和脈動的黑暗，“我們下去。”
“下去？！”白靈和巨石同時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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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我，也相信它。”衛鑫舉起微微震動的“蘇魯錠之心”，“那裡的‘存在’沒有敵意，甚至可能在引導我們。這是我們唯一的生路。”
利用深潛器最後的殘餘電力，他們艱難地啟動了緊急脫離程序，將相對完好的球形逃生艙從深潛器主體分離。小小的逃生艙如同水滴般，向著下方無儘的黑暗緩緩沉去。
下潛的過程令人窒息。外麵的世界完全漆黑，隻有逃生艙自帶的燈光照亮周圍一小片區域。那種宏大的脈動感越來越清晰，仿佛整片海洋、整個地球都在隨著這個節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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