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悶而規律的金屬撞擊聲,如同巨人的心跳,一聲聲敲打在死寂的金屬走廊牆壁上,回蕩在空曠的前哨站內,也重重敲擊在衛鑫四人的心臟上。那聲音冰冷、沉重、充滿非人的機械感,正從設施深處堅定不移地向著他們所在的這個圓形控製室逼近。
“咚……”
“咚……”
每一聲響起,控製台上那微弱的屏幕光芒就隨之輕微閃爍一下,仿佛電力供應都受到了這腳步的乾擾。空氣中彌漫的塵埃在這規律的震動下微微飄揚。
“能量簽名無法識別!不是生物熱源,也不是常見的機械動力源!”白靈的手指在控製台上飛快滑動,試圖從殘缺的數據庫中找到匹配信息,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它…它好像是從更深層的永久休眠艙室方向過來的!”
鐵蛋嚇得緊緊抓住衛鑫的衣角,小臉慘白,牙齒咯咯作響:“不是活的…也不是死的…好多…好多傷心和孤單…”
卓娜則死死盯著那幅巨大的星圖,目光在代表太陽係的“搖籃”光點和那個標注著“監視者哨站-‘長城’”的紅色光點之間來回移動,一個可怕的猜想在她腦中逐漸成形:“‘長城’…如果‘搖籃’是我們的太陽係,那這個‘長城’哨站…會不會就是…柯伊伯帶之外的那個‘監視者’母艦?或者它停泊的區域?它們…它們很早以前就在那裡了?像是在…隔離什麼?”
就在這時,控製台屏幕猛地閃爍起一大片亂碼,隨即跳出一段極其古老、似乎是被深埋隱藏的加密日誌片段,日誌的標識符號,竟與衛鑫記憶中“織夢者”傳遞的意念碎片有幾分相似!
【權限認證:遺產守護者。片段解密…】
【星曆2147.08.11.最終指令片段:
…‘搖籃’實驗場不可接觸。‘守望者協議’必須維持。‘淵’之汙染已被封鎖於‘長城’之外,然代價慘重…同盟已逝,我等殘軀亦將步入長眠…
…後來者若至,切記:勿信‘長城’之言,勿觸‘搖籃’之鎖。真相藏於‘起源星海’深處,‘星火’仍存…
…願星靈指引…】
日誌到此戛然而止,信息量卻巨大得驚人!
“搖籃”是實驗場?“守望者協議”?“淵”之汙染被封鎖?“勿信‘長城’之言”?“星火”仍存?
難道那些冰冷無情的“監視者”,這個所謂的“長城”哨站,其最初的目的,竟然是為了封鎖某種名為“淵”的汙染,隔離太陽係?它們並非入侵者,而是…監獄的守衛?但日誌又警告“勿信長城之言”…
真相仿佛在眼前閃過,卻更加撲朔迷離。
“咚!!!”
一聲格外沉重的撞擊聲猛地打斷了他們的思考!聲音來源已經非常接近!就在控製室門外那條昏暗走廊的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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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影之中,一個龐大而笨重的輪廓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三米多高的人形機械體,但其造型與“監視者”或他們見過的任何科技造物都截然不同。它的外殼覆蓋著厚厚的灰塵和暗色的鏽蝕痕跡,許多地方的裝甲板已經剝落,露出內部古老而複雜的線纜和機械結構。它的頭部是一個簡單的、隻有一個暗淡光學傳感器的半球體,此刻正發出微弱的紅光,掃描著控製室。它的移動方式僵硬而遲緩,每一步都伴隨著金屬摩擦的刺耳噪音和液壓係統泄漏的嘶嘶聲,一條手臂似乎已經失靈,無力地垂在一旁,另一隻手則拖著一把巨大的、能量耗儘的維護用衝擊鑽——那正是撞擊聲的來源。
它看起來完全不像一個高效的殺戮機器,更像是一個在墳墓中沉睡太久、剛剛被強行喚醒、機能嚴重受損的古老看守。
“是…是‘星靈同盟’的遺留物!”白靈瞬間判斷出來,“它可能把這個前哨站的喚醒程序誤判為入侵,啟動了最低級別的安保協議!”
那古老的機械看守停下了腳步,它頭部的傳感器紅光聚焦在四個“未授權”的生命體上。一個沙啞、失真、斷斷續續的合成音從它胸腔的揚聲器中傳出,使用的是那種古老的星靈語,但白靈的萬能翻譯器勉強能解析:
【警告…未識別生命形式…檢測到…低熵集群‘人類’簽名…矛盾…矛盾…】
【根據…守望者協議第VII條…禁止…任何形式的…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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