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像，開始播放。
林曉看到的第一個畫麵，是一個戰場。
天空是黑色的，不是夜晚的那種黑，是一種死寂的、令人窒息的黑。地麵是白色的——準確地說，是無數發光的符文構成的地麵。
戰場中央，三個人背靠背站立。
最左邊的人，是一個年輕男子。他穿著一身簡單的長袍，手裡拿著一把沒有劍鞘的劍，臉上帶著一絲悲憫——林曉認出那是厲雲鬆，厲雲鬆的弟弟，三百年前守衛歸墟海眼的人之一。
最右邊的人，是一個女性。她的容貌和月姨有幾分相似，但更年輕，更有活力。她手中拿著一個酒壇，嘴角帶著一絲笑意——那應該是年輕版的月姨。
中間的那個人，是一個男人。他的容貌和汐有幾分相似，但更加成熟、更加穩重。他穿著王族的戰甲，手裡拿著一把散發著寒氣的長槍——
汐看到那個男人的瞬間，眼淚掉了下來。
“父王……“
林曉的目光卻沒有停留在秦淵身上。
她在看秦淵身後那個模糊的身影——那個被秦淵稱為“師兄“的人。
影像中的師兄，最初眼神是清明的，甚至帶著一絲……悲憫？
他站在戰場邊緣，看著那些從海眼湧出的“墟之潮“——那是一團團黑色的、扭曲的、像活物一樣的存在。它們不斷地湧出，不斷地被三人擊退，然後又不斷地重新湧出。
戰鬥持續了很久。
從白天到黑夜，從黑夜到白天。
三人的氣息開始衰弱，但那些“墟之潮“卻源源不斷。
就在這時，師兄做了一個決定。
他向前跨出一步，走向那些“墟之潮“。
“師兄！“厲雲鬆喊了一聲，但師兄沒有回頭。
他伸出手，觸碰其中一團“墟之潮“。
那一瞬間，影像中的時間仿佛停滯了。
林曉看到，師兄的眼神變了。
那種變化很細微，如果不是她一直在觀察，幾乎會被忽略。
從清明，到狂熱，再到……某種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靜。
他開始笑。
那是一種林曉從未見過的笑——充滿狂熱、充滿某種扭曲的喜悅，像是看到了什麼……真理。
“墟，“他的聲音很輕，但清晰，“是更高維度的真理。“
“你們不懂……“他的眼神裡帶著一絲悲憫——但那悲憫不是對受害者，而是對“凡人“，“你們都不懂。“
影像到這裡，突然劇烈波動了一下。
然後，畫麵一轉。
厲雲海以自身為鎖，將墟碎片封印在祭壇中央。他的身體逐漸透明，像是要徹底消散，但他的臉上沒有恐懼，隻有一種……釋然。
“師兄……“他的聲音很輕，“你錯了。“
厲雲鬆帶著月姨離開，而師兄……
他墜入了海眼深處。
影像結束。
汐的身體在顫抖。
她看到了父王——她失蹤三年的父王，在影像中活著，走出了戰場。
但她也看到了時間。
那個戰場，是三百年前的戰場。
“不可能……“她的聲音發顫，“父王是三年前失蹤的……“
“這是三百年前……三百年前……“
她的身體開始搖晃，像是隨時會倒下。
一隻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是林曉。
“站穩了。“林曉的聲音很平靜，“還沒完。“
汐抬起頭，看著林曉，眼眶裡還有淚水，但她的眼神開始變得清晰。
“林曉……“她輕聲喚道，“父王他……三百年前……“
“我知道。“林曉說，“我們看到的，是三百年前的影像。“
她頓了頓，看向汐。
“但你的父王，走出了戰場。“林曉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他可能……活了很久，或者被什麼東西困住了，一直到現在。“
汐愣住了。
她從來沒有想過這種可能性。
“那……“她的聲音發顫，“那我還能找到他嗎？“
林曉點了點頭。
“能。“她說，“因為你來了。“
汐的眼眶又紅了，但這一次，她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就在這時，祭壇的地麵裂開一道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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