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做你的事。”
林曉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勸。她看著莫忘翻土的背影,陽光將他清瘦的身形拉得很長,鋤頭一起一落間,竟有種說不出的從容與安寧。
她忽然覺得,這片荒田開不開得出靈米,其實不重要。
重要的是,此刻的莫忘不是在封印、不是在戰鬥、不是在償還什麼——他隻是在翻土,像一個普通人那樣,為自己種下一份來年的收成。
林曉悄悄吸了吸鼻子,轉頭去布置水係陣法。
——
黃昏時分,第一片田終於翻了出來。
約莫半畝大小,土塊細碎均勻,厲雲海的聚靈陣已經布好,林曉的水係也引了過來,一條淺淺的溪渠繞著田埂流過,水質清澈見底。
三人(算上厲雲海的神念)坐在田埂上,看著這片新翻的土地。
“明天再翻兩畝。”林曉掰著手指算,“然後撒靈種,等出苗了再移栽。靈米生長周期大約三個月,咱們趕在入冬前能收一茬。”
“靈種選什麼品係?”厲雲海問。
“我找秦悅打聽過了,道源宮靈種庫裡有‘玉針香’和‘紫雲糯’兩種。玉針香產量高、靈氣足,紫雲糯口感好、釀酒更佳。”林曉看向莫忘,“莫前輩,您覺得呢?”
莫忘想了想:“都種。玉針香日常吃,紫雲糯釀酒。”
“好嘞!”林曉在小本本上記下。
晚風吹過,帶著泥土翻新的氣息和遠處紫竹林沙沙的響聲。天邊燒著一片橘紅色的晚霞,將整片山野染成暖色調。
厲雲海忽然開口:“老夫活了兩百七十年,見過無數修士爭名逐利,倒是頭一回見金丹修士開荒種田的。”
“那是因為他們都卷錯了方向。”林曉懶洋洋地靠在田埂上,雙手枕在腦後,“修仙修仙,修的是心,不是命。天天打打殺殺、爾虞我詐,就算修到化神又怎樣?到頭來連口安生飯都吃不上,那這仙修得還有什麼意思?”
莫忘側頭看她。
林曉繼續說,聲音裡有種難得的認真:“我師父酒劍仙,修為多高?可他一輩子最快樂的時候,不是在戰場上殺敵,而是喝醉了躺在屋頂上數星星。我師姐沈冰,劍心通明,可她也說,最讓她心靜的瞬間,是練完劍後坐在山崖邊看日落。”
她轉過頭,對上莫忘的目光。
“所以我想把這片田種好,不是因為我有多愛種地,而是因為——”她頓了頓,“我想有一個地方,能讓我在乎的人,安安心心地坐下來,喝杯茶,吃碗飯,不用擔心明天會不會有敵人打過來。”
莫忘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曉以為他不會回應了,他才開口,聲音很輕:“三百年前,我也曾有過這樣的念頭。”
“然後呢?”
“然後封印破了,我去了。”他平淡地說,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那片田,那些酒,那個想安度餘生的念頭——都留在了三百年前。”
林曉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坐直身體,認真地看著莫忘:“莫前輩,這次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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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不一樣?”
“這次有我在。”林曉說得理所當然,“我不會讓任何人毀了這片田,也不會再讓您等三百年。”
莫忘看著她,眸光深沉如潭。
許久,他微微別開臉,聲音低不可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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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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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