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在密室裡躺了整整兩天。
倒不是她矯情，實在是分割混沌本源的後勁比她想象的要大。丹田裡那顆黯淡的金丹像一顆沒電的電池，轉一下都費勁。她現在連催動一張最低等的疾行符都做不到，出門基本靠走。
“你這狀態，跟凡人有什麼區別？”厲雲海的聲音從養魂牌裡飄出來，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區別大了。”林曉躺在床上，有氣無力地反駁，“凡人不會疼得半夜睡不著覺。”
“那倒是。”
養魂牌被方知墨嵌在了一個巴掌大的木質掛件裡，此刻正掛在林曉的床頭。厲雲海安頓下來後，精神頭反而比之前好了不少，沒事就跟林曉拌嘴，美其名曰“防止她抑鬱”。
林曉覺得他純粹是閒的。
莫忘這兩天幾乎寸步不離。早上天不亮就去庫房領藥材，回來親自熬藥，盯著林曉喝完，然後坐在密室角落裡打坐。他不怎麼說話，但林曉每次睜開眼睛，都能看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種被注視的感覺，說不清道不明，像冬天的溫水，不燙不涼，但讓人從心裡暖起來。
“莫前輩，您不用去修煉嗎？”林曉第三天早上終於忍不住問。
“我在修煉。”莫忘閉著眼睛，語氣平淡。
“您那是修煉嗎？您那是坐在那兒發呆。”
莫忘睜開眼，看了她一眼：“靜坐也是修煉的一種。”
林曉正要繼續貧，密室的門忽然被敲響了。
咚咚咚——節奏急促，不像方知墨那種溫吞吞的敲門法。
莫忘起身開門，門外站著秦悅。
小姑娘穿著一身淡青色的道袍，臉上帶著明顯的慌亂，額頭上還有一層薄汗。她看到林曉躺在床上，臉色一白：“林師姐！你怎麼樣了？我聽方師兄說你割了混沌本源——”
“沒事沒事，小意思。”林曉連忙擺手，撐著坐起來，“你怎麼來了？不是在海族那邊幫忙嗎？”
秦悅咬了咬嘴唇，沒回答，而是伸出手腕。
她的手腕上，原本有一個淡淡的印記，像是某種胎記，林曉之前見過但沒在意。此刻，那個印記正在發光——幽藍色的光芒，一圈一圈地波動，像是什麼東西在呼喚。
“這是什麼？”林曉的表情嚴肅起來。
“我……我也是昨晚才知道的。”秦悅的聲音有些發抖，“這個印記是我們秦家的‘守墟印記’，從上古時代就傳下來的。每一代秦家子弟成年後，印記就會顯現。平時它不會發光，隻有在——”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隻有在墟的動向發生重大變化，或者家族有緊急傳訊時，它才會亮。”
林曉和莫忘對視一眼。
“昨晚亮的？”莫忘問。
“子時三刻。”秦悅點頭，“我收到了一個傳訊——是我姑姑發來的。她說……秦家老宅出事了，讓我儘快回去一趟。”
“你姑姑？”林曉追問，“你不是說秦家已經凋零了嗎？”
秦悅垂下眼睛，聲音低了下去：“秦家曾經確實是‘守墟一族’，世代隱秘地監視墟的動向。但三百年前那場大戰之後，秦家元氣大傷，族中高手死傷殆儘。到我父親那一輩，隻剩下幾支旁係還在堅持。我父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失蹤了，母親帶著我離開了秦家，改姓埋名。”
她抬起手腕，看著那個幽藍色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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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以為秦家已經徹底散了。但這個印記告訴我，還有人活著——我姑姑，秦婉，她是我父親的親妹妹。”
傳訊的內容很簡單：秦家老宅封印鬆動，需要血脈後人前來加固。秦婉在傳訊中留下了一個地點——東海之濱，蒼梧山深處。
“你要去？”林曉問。
秦悅咬了咬牙：“林師姐，我知道現在不該給你添麻煩，你還在養傷……但我總覺得這個傳訊來得太巧了。墟的動向變化、秦家老宅封印鬆動、再加上月姨那邊說師兄三年內就要蘇醒——這些事之間，會不會有關聯？”
林曉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秦悅，你什麼時候學會分析局勢了？進步很大啊。”
秦悅一愣，臉微微紅了：“跟林師姐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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