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自西漠深處衝天而起的冰藍漆黑魔柱,如同捅破了天穹的瘡疤,久久不散。即便遠在數百裡外的黑石荒原邊緣,依舊能感受到那股席捲而來的、令人靈魂顫慄的恐怖魔威。荒原上嗚咽的風,似乎都帶上了刺骨的寒意與絕望的嘶鳴。
林夜站在洞口,握著鎮陽劍的手微微用力,指節泛白。劍身傳來溫潤而堅定的純陽暖意,稍稍驅散了那股彌天極地的陰寒魔壓。識海中,【混沌薪燈道基】的燈火在那龐大魔威衝擊下搖曳不定,但融合了純陽劍魄後,燈火的本質更加堂皇浩大,如同定海神針,牢牢守護著他的神魂不墮。
“好可怕的魔威……”冰無痕臉色凝重,望向魔柱的方向,“這就是上古魔尊的力量嗎?僅僅破封前兆,就有如此威勢……若是完全脫困……”
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著什麼。生靈塗炭,山河染血,或許比現今肆虐中州的黑淵魔災更加恐怖。
冰凝和雪落互相攙扶著,兩人麵色依舊蒼白,望向魔柱的眼神充滿了驚懼與茫然。北冥冰宮世代負有監視西漠魔蹤之責,如今魔頭破封在即,她們卻因任務在外,未能及時預警,心中既有對浩劫的恐懼,也有一絲失職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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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沐清走到林夜身邊,輕輕握住了他另一隻冰涼的手,傳遞著無聲的溫暖與支援。她的目光同樣凝重,但更多是看向林夜:“你……還好嗎?”
林夜收回目光,看向蘇沐清,輕輕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道基無礙,甚至因禍得福,融合了純陽劍魄,根基更厚。隻是力量依舊未曾恢復,且……”他頓了頓,望向中州方向,眼神複雜,“且肩上擔子,更重了。”
他繼承了純陽劍宗的部分傳承,接下了鎮陽劍,某種意義上,也接下了淩霄子前輩未竟的鎮魔之責。更不用說,那魔尊破封,與他取走劍魄有直接關係。這份因果,這份責任,沉甸甸地壓在了心頭。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冰無痕沉聲道,“我們必須立刻將西漠劇變和魔尊即將出世的訊息傳回中州!尤其是告知抗魔聯軍高層和各大宗門!早一刻準備,或許就能多救一些人!”
林夜點頭:“不錯。此地不宜久留,魔氣衝霄,必會引來無數目光和麻煩。我們即刻動身,前往最近的抗魔聯軍哨卡或人族聚居點。”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鎮魔玉盤,玉盤上裂紋交錯,中心那縷深藍魔氣雖被暫時壓製,依舊在不安地扭動。他將玉盤小心收起,又看向冰凝二人:“二位仙子,有何打算?是繼續‘跟隨’林某,還是……?”
冰凝抿了抿嘴唇,與雪落交換了一個眼神。師門任務尚未完成(寒無鋒未至,林夜未“請”回宮),西漠又突發如此驚天變故。她們此刻心亂如麻。
“師姐,魔尊破封,事關天下蒼生,此事必須立刻稟報宮主!”雪落低聲道,語氣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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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也走吧。”林夜服下蘇沐清遞來的丹藥,著藥力化開,滋養著疲憊的心。他嘗試祭出飛劍,卻發現靈力十不存一,連劍都頗為勉強,更別說長時間飛行了。
“你的傷和消耗太重了,不宜長途劍。”蘇沐清心疼道,“不如我們先步行,尋找代步工或就近的修士聚集地。”
冰無痕也道:“不錯。黑石荒原雖荒涼,但連線西漠與中州,常有商隊和修士往來。我記得往東約兩百裡,有一個‘黑石堡’的小型修士堡壘,是抗魔聯軍設在邊境的一個前哨,也是附近唯一的補給點。我們可以先去那裡。”
林夜沒有反對。三人辨明方向,朝著東方的黑石荒原深走去。
荒原遼闊,遍佈黑的礫石和低矮枯黃的荊棘,天空是永遠揮之不去的淡淡霾。空氣中瀰漫著乾燥、荒蕪以及一若有若無的、來自遙遠中州戰場的焦糊與腥氣息。偶爾能看到巨大的、不知何種生留下的白骨,半掩在沙石中,訴說著這片土地曾經的殺戮與悲涼。
林夜一邊走,一邊默默運轉【混沌薪燈道基】,煉化丹藥,吸收著天地間稀薄而混的靈氣。他發現,融合了純劍魄後,道基對靈氣的吸納和煉化效率提升了不,尤其是對屬、正氣的靈氣,親和力大增。隻是這荒原之上,靈氣匱乏且充滿戾氣,恢復速度依舊緩慢。
他更多的力,放在梳理腦海中那些來自淩霄子劍魄的記憶碎片。
碎片資訊龐雜,大多殘缺不全。但林夜還是從中整理出了一些關鍵資訊:
”、“冰魅”、“霜寂魔傀”等無數魔眾,曾掀起席捲半個大陸的“冰魔之劫”,所過之萬冰封,生機滅絕。最終被以純劍宗為首的九大正道宗門聯合,佈下“九天純誅魔大陣”,將其本連同部分魔軍鎮於西漠地脈深。其魔魂被分鎮九陣眼,漫長歲月中,大部分魔魂已磨滅或沉寂,但其最核心的本源魔魄,依舊被淩霄子以自劍魄和鎮魔玉盤,死死鎮在方才那核心陣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