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餘暉下。
嗚咽的山風，仿佛還在低聲訴說著剛才的血與火。
營地內，劫後餘生的興奮與喧囂，如同沸騰的肉湯，咕嚕著，還未完全散去。
傷員壓抑的呻吟，婦孺們喜極而泣的低泣，還有戰兵們沉悶卻難掩激動的歡呼，混雜在一起，構成了一曲獨屬於這個亂世的交響。
陳海站在高處，晚風吹動著他沾染了血腥氣的衣角。
他俯瞰著這一切，臉上卻沒有半分勝利的喜悅，隻有如深潭般的冰冷與平靜。
打贏了，僅僅是活下去的第一步。
他看著腦海中係統麵板上那暴漲的數值，心中不起波瀾。
【當前鐵血值：724】
【當前仁善值：129】
這點微末的家底，在這即將崩壞的亂世裡，連一朵像樣的浪花都翻不起來。
他要的，是更多！
是能掀翻整個天下的驚濤駭浪！
“來人！”
陳海的聲音並不高，卻仿佛帶著一種無形的力場，瞬間壓過了周圍所有的嘈雜。
羅虎和趙老四快步趕來，他們身上的血跡尚未乾透，臉上卻帶著一種原始而粗獷的興奮。
“百總！”
“百總，有何吩咐？”
陳海的目光從他們身上掃過，又緩緩移向那些正在打掃戰場、看押俘虜的戰兵們。
“仗，還沒打完。”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像一盆冰水，讓羅虎和趙老四臉上的狂熱瞬間凝固。
“百總，山賊不是都打跑了嗎？咱們還抓了這麼多俘虜，連青龍山的大當家都活捉了！”
羅虎不解地撓了撓頭，他想不通還有什麼仗要打。
“跑了的，抓了的，都隻是些被推到陣前送死的魚蝦。”
陳海的眼神，冷得像出鞘的刀。
“真正的好東西，糧食、銀子、物資……都還安安穩穩地躺在他們的老窩裡！”
抄家！
這兩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羅虎和趙老四的腦中轟然炸開！
兩人的眼睛瞬間亮了，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對啊！
山賊的老窩！
那幫天殺的賊寇盤踞山林多年，搜刮來的民脂民膏，得有多少好東西！
“傳我命令！”
陳海的聲音變得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所有還能動的戰兵，立刻集結！輕傷員留下休息，其餘人，一個時辰後，跟我走！”
“宋先生！”陳海轉向匆匆趕來的宋獻策。
“主公。”宋獻策微微躬身。
“營地裡的事，全權交給你。穩住人心，救治傷員，尤其要看好那些俘虜，一個都不能亂！”
宋獻策重重點頭，他看著陳海眼中那不加掩飾的鋒芒與貪婪，已然猜到了七八分。
“主公放心，獻策明白。糧草輜重，必不使主公有後顧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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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老四！”
“在！”
“你留下，協助宋先生！把戰場給我舔乾淨，一根箭矢都不能放過！所有繳獲，清點入冊！等我回來，要看到一本清清楚楚的賬！”
“是！”
趙老四雖然也想跟著去發一筆橫財，但深知營地安穩才是根本，當即高聲領命。
陳海的目光最後落在了羅虎身上，像是在審視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刃。
“羅虎，你臨時擔任旗隊長，點五十個可靠的老兵，若是傷員太多，就再補充一些信得過的新兵！”
“另外！”陳海補充道，“讓宋先生從流民裡，挑五十個老實本分的民夫，再挑五十個手腳麻利的婦人，帶上所有的麻袋、籮筐，趕上咱們繳獲的馬匹，跟我們一起出發！”
羅虎雖然不明白帶上這些累贅的民夫婦人乾什麼，但還是毫不猶豫地大聲應諾：
“是！”
很快，一支由戰兵和普通民夫組成的奇特隊伍，在營地門口集結完畢。
陳海又命人將幾個被指認出的黑風寨小頭目和一些俘虜押了過來。
他們的嘴裡都塞著破布，眼中充滿了對死亡的恐懼，在晚風中瑟瑟發抖。
陳海緩步走到他們麵前，目光如刀，一一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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