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在無儘的黑暗與劇痛中沉浮,仿佛沉入萬載冰窟,唯有一點微弱的溫涼,自緊握的掌心不斷傳來,如同暴風雪中搖曳的燭火,頑強地維係著林軒最後一絲清明。
是那塊殘玉。
它散發出的精純空間能量,溫和而穩定,與他體內狂暴紊亂的虛空本源形成了鮮明對比。這能量並未嘗試修複他支離破碎的身體,而是如同最靈巧的工匠,小心翼翼地浸潤著他近乎崩碎的識海,撫慰著空冥真水,並勉強維係著那瀕臨潰散的能量循環核心。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數個時辰,林軒終於從那深沉的、幾乎將他徹底吞噬的黑暗邊緣,掙紮著奪回了一絲對身體和意識的掌控。
他依舊無法動彈,連睜開眼皮都重若千鈞。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牽扯著全身撕裂般的劇痛。但他能“內視”到,在那殘玉能量的幫助下,空冥真水不再繼續黯淡,反而開始以極其緩慢的速度,自行吸納著殘玉散發出的能量,一點點恢複著微光。
而那塊殘玉,在他掌心微微發熱,上麵的古老符文仿佛活了過來,流轉著微光,與他的血脈、他的空間本源,產生著一種奇妙的共鳴。
“這玉片……絕非尋常空間材料……”林軒心中震撼。它能自發地、有選擇地滋養他的空間本源,其靈性遠超他見過的任何法器材料,更像是一種……擁有自身意誌的奇物。
借著這股微弱的力量,他艱難地調動起一絲殘存的神識,如同盲人摸象般,極其緩慢地探查著自身的情況。
糟糕透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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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脈十不存一,如同被颶風肆虐過的田野,布滿了裂痕與斷層。丹田位置那片微型的混沌虛空也變得極其不穩定,明滅不定。肉身更是慘不忍睹,多處骨折,內臟移位出血,若非他之前容納虛空本源時體質已被潛移默化地改造強化,恐怕早已斃命。
然而,在這片徹底的“廢墟”之中,他也發現了一絲奇異的變化。
那些被空間亂流切割出的、最深可見骨的傷口處,血肉在緩慢蠕動著,試圖愈合。而在愈合的過程中,新生的血肉纖維之間,竟隱隱夾雜著一絲極其微弱的、與那殘玉同源的銀白色光澤!
是這殘玉的能量,在修複他肉身的同時,也在某種程度上,進一步“同化”著他的身體,使其更趨向於某種空間載體?
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這次近乎自殺式的傳送,雖然將他推入了絕境,卻也帶來了這塊神秘的殘玉,並且似乎讓他的肉身與空間之力的契合度,在毀滅與新生中,被迫提升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
他必須活下去!必須把握住這可能是唯一的機會!
他不再試圖去引導或控製什麼,而是徹底放開了身心,如同一個饑渴的旅人,貪婪地、被動地吸收著殘玉傳遞而來的溫和能量,任由其滋養著空冥真水,維係著生命之火,並觀察著肉身那緩慢而奇異的自愈過程。
時間在這片被空間亂流籠罩的絕地中,失去了意義。
不知又過去了多久,他緊握殘玉的手指,終於能夠微微動彈。他嘗試著,極其緩慢地,將更多的殘玉貼合在自己的胸口,靠近心臟的位置。
更磅礴而溫和的能量湧入,如同甘泉流淌過乾涸的大地。他感覺胸口那致命的憋悶與劇痛,緩解了一絲。
他終於積蓄了足夠的力量,猛地睜開了雙眼!
映入眼簾的,是灰蒙蒙的、不斷扭曲撕扯的天空,那是濃鬱到化為實質的空間亂流。身下是冰冷堅硬的黑岩,不遠處就是深不見底、散發著恐怖吸力的裂穀深淵。狂暴的靈氣颶風不時掃過,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
絕地!真正的生命禁區!
但他的目光,卻首先落在了自己胸口的那塊殘玉上,以及周圍散落的另外幾塊更小的碎片和那些風化嚴重的骸骨上。
他強忍著劇痛,掙紮著半坐起來,依靠在一塊相對完整的岩石後,躲避著最狂暴的亂流風刃。他仔細打量著手中的殘玉和那些碎片。
這些玉片的斷裂處,隱約能看出原本應該是一個整體,似乎是一個……圓盤的形狀?上麵的符文雖然殘破,但風格與他得到的《空衍寶錄》以及石室中的脈絡圖一脈相承,隻是更加古老、複雜。
而旁邊那些骸骨,雖然風化嚴重,但依稀可辨,其骨骼密度與晶瑩程度,遠超尋常修士,生前至少也是金丹境界,甚至更高!可即便如此強大的存在,也隕落在了這裡,隻留下幾塊殘玉和枯骨。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這些玉盤,又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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