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天星槎破開雲海,在萬丈高空以難以想象的速度向北疾馳。船身烙印的星辰軌跡流轉不息,與周天星辰隱隱呼應,形成一道無形屏障,將狂暴的罡風與空間亂流儘數隔絕在外。槎內卻平穩如陸地,隻有窗外飛速倒退的雲山霧海,提醒著這驚人的速度。
林軒獨立船頭,負手望著無垠蒼穹。離開南荒,並非一時興起,而是他修行至今的必然選擇。輪回大道初納終焉,如幼苗初長,需更廣闊的天地、更深的道藏、更強的磨礪方能茁壯。南荒一隅,資源、見識皆有極限,已不足以支撐他邁向更高境界。
身後腳步聲輕響,那位天機閣的演算長老緩步上前,與林軒並肩而立,語氣帶著由衷的敬佩與一絲複雜:“林道友此番南荒之行,可謂石破天驚。煉化上古龍魂,納終焉入道,此等壯舉,便是放在中土神州,亦足以震動四方。”
林軒神色平淡:“機緣巧合罷了。長老此前推演,可有所得?”他指的是對方在裂穀外以周天星鑒推演龍魂之事。
演算長老苦笑一聲,搖了搖頭:“慚愧。那龍魂所涉因果太過深邃,更牽扯上古秘辛與終焉大道,以老朽修為,加上星鑒之力,亦隻能窺見冰山一角,反遭反噬。倒是道友,竟能將其徹底煉化,實在匪夷所思。”他頓了頓,試探道,“道友對那龍魂中蘊含的‘終焉’之意,如何看待?”
林軒目光微動,知道對方是在打探他的道途根本,亦是在為天機閣總閣評估他的價值與潛力。他略一沉吟,緩緩道:“天地萬物,有生必有死,有成必有壞。輪回不止於生靈壽數,亦在於星辰起落,法則生滅。終焉,不過是輪回中較為特殊的一環,是‘滅’的極致體現。然滅儘之處,未嘗不可孕育新生。”
他並未深入闡釋自身如何融合終焉,但寥寥數語,已透露出對輪回大道遠超常人的理解深度,聽得演算長老心頭震動,若有所思。
“道友之道,已然觸及本源,前途不可限量。”演算長老感慨,隨即話鋒一轉,“中土神州,廣袤無垠,仙門林立,巨擘縱橫,遠非南荒可比。其中勢力錯綜複雜,道友初至,還需知曉一二。”
林軒頷首:“願聞其詳。”
“中土以‘一盟、二殿、三宗、四門、世家無數’概括其頂尖勢力格局。”演算長老娓娓道來,“‘一盟’,便是統禦中土人族修士、維持基本秩序的‘萬仙盟’,乃是由諸多頂級勢力聯合組成,設有長老會,盟主由各方推舉,權勢滔天,亦負責協調各方矛盾、應對重大危機。”
“其下‘二殿’,指的是‘天機殿’與‘巡天殿’。天機殿便是我天機閣總閣核心,執掌推演天機、勘定氣運、記錄史冊之責,超然物外,少涉紛爭。巡天殿則直屬萬仙盟,掌刑罰、巡察、征伐之事,實力強橫,令行禁止。”
“三宗,乃是‘太虛門’、‘玄天劍宗’、‘藥王穀’,皆為傳承悠久的頂級宗門,各有擅長,底蘊深不可測。四門稍次,但亦是雄踞一方的霸主。至於修真世家,盤根錯節,數量眾多,其中頂尖者,亦不遜於一些大宗門。”
演算長老看了林軒一眼,補充道:“此外,尚有妖族盤踞的十萬大山,魔道潛藏的九幽之地,海外散修聚集的星羅群島等,皆是不可忽視的力量。道友煉化龍魂、覆滅玄陰宗之事,消息傳開,必會引起各方關注。尤其是玄陰宗背後,隱隱與北冥幽府有些關聯,雖是其自願依附,未成事實,但難免引人聯想。”
林軒靜靜聽著,心中已然勾勒出中土神州的大致輪廓。果然比南荒複雜百倍,水也深得多。
“萬仙盟,可能約束化神修士?”林軒忽然問道。
演算長老神色一肅:“化神修士,已是此界巔峰,堪稱陸地神仙,等閒不會現身。萬仙盟長老會中,便有數位化神老祖坐鎮。盟規對化神修士亦有約束,但更多是製衡與協商。化神之上……傳說尚有更高境界,但那已非老朽所能知曉了。”
林軒點頭,不再多問。化神,是他當前需要仰望的境界,但並非終點。
星槎繼續飛馳,下方山河變幻,氣候逐漸溫潤,靈氣也明顯比南荒濃鬱精純了許多。又過了數日,前方地平線上,出現了一片難以用言語形容的壯麗景象。
無數仙山福地懸浮於雲海之上,或奇峻,或秀美,宮闕樓台掩映其間,靈禽異獸翱翔飛舞。七彩祥雲繚繞,瀑布如銀河倒掛,更有巨大的浮空島嶼,以虹橋相連,其上城池繁華,人流如織。地麵上,山脈縱橫,江河流淌,平原萬裡,一座座規模宏大的修真城池星羅棋布,靈光衝霄,氣息交織,構成一幅浩瀚無邊的仙道盛世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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