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依舊壓抑,但一種臨時的、脆弱的秩序開始建立。
大多數人蜷縮在一起,互相依靠著汲取微薄的暖意和勇氣,目光卻不由自主地、一遍遍掃視著這個變得陌生而危險的客廳。
燈光似乎比之前更加慘白,牆壁上那些裝飾畫的眼神仿佛都活了過來,陰冷地注視著這群被困的獵物。
樓梯口的《麥田》,那抹疑似存在的暗紅色,在很多人眼中變得越來越清晰,如同乾涸的血跡。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鄒臨淵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仿佛石化了一般,隻有極其微弱的、幾乎察覺不到的呼吸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他的臉色依舊蒼白,但仔細觀察,會發現他緊蹙的眉頭似乎舒展了一點點,按在胸口的手也稍微穩定了一些。
這細微的變化,給密切關注著他的人帶來了一絲微弱的慰藉。
然而,鬼局的陰影無處不在。
“你們……有沒有覺得,好像變冷了?”
一個女生裹緊了身上的毯子,小聲說。
經她一提,不少人都下意識地抱緊了手臂。
客廳裡的溫度似乎在悄然下降,一種陰森的寒意,並非來自空氣,而是如同細密的針尖,從四麵八方滲透進來,直往骨頭縫裡鑽。
而且,那種被窺視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了。
似乎有雙看不見的眼睛,隱藏在華麗吊燈的陰影裡,厚重窗簾的褶皺後,甚至是從那些家具光潔的木質表麵反射的微光中,冷冷地注視著他們。
“噓……好像有聲音……”
負責警戒的一個男生突然豎起耳朵,臉上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
眾人瞬間屏住呼吸。
寂靜中,一種極其細微的、若有若無的聲音,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好像就在牆壁裡麵響起。
那聲音……像是很多人在低聲啜泣,又像是用指甲在木板上輕輕刮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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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嘶……嗚嗚……
聲音飄忽不定,難以捕捉源頭,卻像冰冷的毒蛇,纏繞上每個人的脖頸。
恐懼,如同潮水,再次上漲。
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不約而同地投向了那個盤坐在沙發上的身影。
鄒臨淵,你一定要快點好起來。
你是我們,唯一的希望了。
時間在死寂與壓抑中緩慢流淌,每一秒都如同在粘稠的膠水中掙紮,漫長到令人窒息。
別墅客廳裡,陰冷的氣息依舊盤踞不散,與鄒臨淵身上散發出的淡淡血腥味混合,構成一種絕望的基調。
那若有若無的女人哭聲似乎暫時隱匿了,但誰都知道,那恐怖的存在並未遠離,隻是被暫時束縛在那古老的瓷瓶中,如同蟄伏的毒蛇,隨時可能再次暴起。
鄒臨淵盤膝坐在沙發上,背靠著沙發,臉色依舊蒼白得嚇人。
他雙目緊閉,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呼吸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
王老師用自己的外套墊在他身後,林晚秋則跪坐在他旁邊,用一塊不知從哪裡找來的、相對乾淨的手帕,小心翼翼地蘸著瓶子裡所剩無幾的礦泉水,濕潤他乾裂起皮的嘴唇。
她的動作極其輕柔,仿佛怕驚擾了他,也怕碰碎了他體內那縷微弱的生機。
班長陳浩和體育委員趙強則像兩尊門神,一左一右守在鄒臨淵身前不遠處,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尤其是那個充滿恐怖的房間。
他們的拳頭始終緊握著,身體緊繃,如同拉滿的弓弦。
趙銘則像一隻受驚的鵪鶉,蜷縮在遠離瓶子的另一個角落,抱著膝蓋,將頭深深埋進去,不敢與任何人對視。
其他同學也三五成群地靠坐在一起,沒有人說話,空氣中隻有彼此壓抑的呼吸聲,以及林晚秋偶爾用濕布蘸水時發出的細微聲響。
這種等待,無疑是一種酷刑。
每一分每一秒,希望都在被恐懼緩慢地蠶食。
度秒如年,是此刻最真實的寫照。
他們所有的生機,似乎都係於那個昏迷不醒的鄒臨淵身上。
而在外人無法窺見的意識深處,鄒臨淵正經曆著一場翻天覆地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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