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有些苦,有些無奈,但更多的是堅定。
“銘子,你說,誰能不怕?”
“別墅那晚,俺嚇得差點尿褲子。
罐頭廠那天,看著淵哥殺人,看著那些血,那些屍體,俺吐得膽汁都出來了,後來做了好幾天噩夢,夢裡全是血,全是淵哥那雙冷得嚇人的眼睛。”
“怕,當然怕。
怕得要死。”
王虎的聲音很平靜,仿佛在說別人的事。
“特別是,當你知道,那些要命的東西,那些妖魔鬼怪,那些心狠手辣的修行者,他們是真實存在的,而且可能就藏在你看不見的角落裡,隨時可能跳出來,要你的命,要你家人的命的時候……
那種怕,是鑽進骨頭縫裡的,是晚上睡覺都不敢關燈的。”
趙銘默默地聽著,他能理解王虎說的那種恐懼,因為他自己也親身經曆過。
“但是,銘子。”
王虎轉過頭,看向趙銘,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像兩把小錘子。
“怕,有用嗎?”
“你怕,那些東西就不來找你了嗎?
你躲,那些危險就自動繞著你走了嗎?”
“別墅那次,是意外嗎?
罐頭廠那次,是我們主動招惹血衣樓了嗎?
還有你這次,掉進那個邪門的水塘,是你自己想去的嗎?”
王虎一連串的反問,讓趙銘啞口無言。
是啊,怕,躲,有用嗎?
別墅的古董花瓶是家裡早就有的,血衣樓的追殺莫名其妙,月牙灣的考察是父親安排的……
他們這些普通人,很多時候,根本就是被動地、莫名其妙地被卷入那些恐怖之中。
“俺以前送外賣,風裡來雨裡去,見過不少事兒。”
王虎的語氣低沉下來。
“有天夜裡,給一個老小區送餐,那樓道黑得嚇人,聲控燈壞了,俺打著手機電筒上去,總覺得背後有人跟著,脖子後麵涼颼颼的。
送到門口,開門的是個老太太,眼神直勾勾的,接過餐,也不說話,砰就把門關上了。
俺下樓的時候,分明聽見那門裡傳來小孩的哭聲,還有老太太咯咯咯的怪笑……
可那訂單明明隻寫了一份餐。”
“還有一次,送一個高檔小區,客戶讓放門口就行。
俺放下餐,剛轉身,就聽見門裡傳來咚、咚、咚的,像是用頭撞牆的聲音,還有壓抑的、不像人聲的嘶吼……
嚇得俺連電梯都沒等,直接從樓梯跑下去的。”
王虎看著趙銘,眼神複雜。
“這些事,俺跟誰都沒說過,說了人家也隻當俺疑神疑鬼,或者看恐怖片看多了。
但俺心裡清楚,有些東西,它就在那兒。
你看不見,摸不著,不代表它不存在,更不代表它不會找上你。”
“以前俺怕,但沒辦法,隻能硬著頭皮上,為了掙那份跑腿錢,為了給家裡寄錢,給小明治病。”
提到弟弟,王虎的眼神柔軟了一瞬,隨即又變得堅硬。
“但現在,俺知道了,這世上,真的有那些臟東西,也真的有像淵哥這樣的人,能對付它們。”
“銘子,你說得對,那個世界危險,嚇人。
但正因為它危險,因為它嚇人,俺才更得進去!”
王虎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
“俺爹俺媽,就是普通農民,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太好。
小明身體剛養好,以後還要上學,前途光明。
他們是俺的軟肋,是俺的命根子!
以前俺沒本事,隻能送外賣,掙辛苦錢,想著讓他們吃飽穿暖就成。可如果……
如果哪天,有什麼臟東西,或者像血衣樓那樣的混蛋,盯上他們了呢?”
“俺拿什麼保護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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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這身送外賣練出來的腿腳?
還是拿那把切水果都不利索的水果刀?”
“俺怕!俺比誰都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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