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指甲不知何時變得漆黑、堅硬、微微彎曲,閃爍著金屬般的寒光。
然後,他抬起了頭。
目光所及,黑暗的荒野、墨綠的水域、遠處躺倒的人影、空氣中彌漫的灰色怨氣……
一切,都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不是視覺上的清晰,而是一種感知上的通透。
他甚至能看到空氣中那些原本無形的怨靈輪廓,能嗅到它們散發出的濃烈怨恨與恐懼,能聽到它們無聲的尖嘯和低語!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不遠處一輛傾倒的汽車後視鏡。
月光下,鏡麵反射出一個模糊的人影。
趙銘心中一動,有些僵硬地挪動腳步,走到鏡前。
鏡子裡,映出一張既熟悉又無比陌生的臉。
輪廓依舊是趙銘,但膚色是死人般的青白,嘴唇失去了血色,微微張開。
而最駭人的是自己的那雙眼睛。
瞳孔不再是正常的棕黑色,而是變成了一種深邃、冰冷、閃爍著妖異光芒的紫色!
如同最上等的紫水晶,卻又蘊含著野獸般的凶戾與漠然。
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縮,像貓科動物一樣,適應著微弱的光線,散發著非人的氣息。
“這……這是……”
趙銘喉嚨發緊,他下意識地抿了抿嘴,卻感覺嘴唇碰到了異常堅硬、尖銳的東西。
他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摸向自己的嘴唇。
四顆冰冷、尖銳、微微彎曲的獠牙,從上顎和下顎探出,刺破了他的指尖皮,帶來一絲冰涼的觸感。
僵屍的獠牙。
刹那間,所有的疑惑、猜測,連同衛景然那神秘的身份、那番關於選擇與代價的話語,以及這瓶血的邪異氣息……
全部串聯起來,形成了一個清晰而殘酷的答案。
“僵屍血……”
趙銘看著鏡中那雙非人的豆綠瞳孔,摸著自己冰冷的獠牙,聲音乾澀沙啞,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恍然。
“原來……那個怪大叔衛景然……是趕屍門的人……這是他煉製的……僵屍血……”
他想起了衛景然提到過的正統門第、出身、天賦,以及他投身那個隻看實力的地方。
原來,他不僅背叛了趕屍門,還用他那驚人的趕屍天賦和道法,煉製出了這種……
邪門的、可以讓人直接轉化為僵屍的實驗品!
自己,就是他一時興起,或者說,是看到同類迷茫掙紮時,隨手布下的一步閒棋,一個測試這實驗品效果的……小白鼠。
衛景然恐怕自己都沒想到,他這瓶心血來潮、混合了趕屍秘法、屍鬼門邪術以及他自己某些瘋狂構想的僵屍血。
竟然真的被一個走投無路的普通人喝下,而且……看樣子,效果好得出奇。
這瓶血,顯然與趙銘認知中那些傳統、低級的僵屍截然不同。
它蘊含的力量更加霸道精純,改造過程雖然痛苦,卻異常徹底和成功。
趙銘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並未變得僵硬如鐵、關節滯澀,反而充滿了一種冰冷而靈活的力量。
他的意識清醒無比,甚至比以往更加敏銳,並未出現傳說中的魂魄喪儘、渾渾噩噩。
那些傳統僵屍懼怕的陽光、桃木、黑狗血、符咒……
他此刻並未有明顯感應,似乎這瓶血剔除了許多致命的弱點,或者說,賦予了某種……進化的潛質?
一個被正統排斥的天才叛徒,一次意外的贈予,一瓶瘋狂的實驗品,一個在絕境中甘願付出任何代價的年輕人……
陰差陽錯之下,一個前所未有的、擺脫了諸多桎梏、潛力未知的僵屍,在江城月牙灣這片怨氣衝天的死地,誕生了。
趙銘緩緩放下手,豆綠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幽幽閃爍。
他心中沒有升起對衛景然的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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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奇怪,一點都沒有。
是衛景然給了他選擇。
是衛景然告訴他喝下的代價。
路,是自己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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