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來比之前更加正常了些,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趕路的疲憊和衣服的臟汙,讓他更像一個遭遇意外的驢友或流浪者。
他正盤算著是找輛車搭個便車,還是乾脆走到有公交的地方。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汽車引擎聲由遠及近。
不是一輛,是好幾輛!
打頭是一輛黑色的奔馳S級轎車,後麵跟著兩輛黑色的別克商務車。
車子開得很快,似乎在搜尋什麼,車窗都開著,裡麵的人目光不斷掃視著道路兩旁。
趙銘心中一動,停下腳步,看向車隊。
打頭的奔馳車顯然也發現了他這個站在路邊的可疑人影,猛地減速,在他前方十幾米處嘎吱一聲急刹停下。
後麵兩輛商務車也迅速停下,車門嘩啦一聲被拉開,七八個穿著黑色西裝、身材精悍、眼神銳利的漢子迅速下車,隱隱成包圍之勢,警惕地看向趙銘。
他們動作乾練,氣息沉穩,顯然是訓練有素的保鏢。
奔馳車的後車門也被猛地推開。
一個身影踉蹌著衝了出來,正是趙天雄!
短短幾天不見,這位商界巨擘仿佛老了十歲。
頭發淩亂,眼窩深陷,布滿血絲,下巴上滿是青色的胡茬,昂貴的西裝皺巴巴的,領帶歪斜,完全沒了往日的威嚴氣度,隻剩下一個父親尋子心切的瘋狂與憔悴。
他一眼就看到了路邊的趙銘,先是一愣,似乎不敢相信,隨即眼睛猛地瞪大,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聲音嘶啞顫抖,帶著哭腔,幾乎是撲了過來!
“銘兒?!是銘兒嗎?!是你嗎?!!”
趙銘看著父親這副模樣,心中狠狠一抽。
冰冷僵硬的屍心深處,仿佛有什麼東西被觸動了,泛起一絲帶著鈍痛的酸澀。
他張了張嘴,想喊爸,喉嚨卻有些發乾,發出的聲音有些艱澀。
“……爸。”
“銘兒!真的是你!我的兒啊!”
趙天雄一把抓住趙銘的雙臂,力道大得驚人,上下打量著他,看到他蒼白的臉、臟汙的衣服,眼淚瞬間就湧了出來。
“你這幾天跑哪兒去了?
啊?
你知不知道爸找你找得快瘋了?
你媽在醫院醒過來,第一句話就是問你!
你倒好,音訊全無!
你是要急死我們嗎?!”
旁邊的保鏢們看到真是少爺,也都鬆了口氣,但依舊保持著警戒姿態,目光掃視著四周。
趙銘任由父親抓著,感受著那雙手的顫抖和傳來的屬於活人的、微弱的溫熱,心中五味雜陳。
他強迫自己擠出一個虛弱、疲憊、帶著後怕的表情。
這對如今麵部肌肉有些僵硬的他已經有些勉強,但還好,蒼白和臟汙掩蓋了很多細節。
“爸……我……我沒事。”
他聲音低啞,眼神“恰到好處”地流露出迷茫和驚恐。
“那天晚上……在月牙灣,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離湖邊很遠的一片林子裡……
渾身都疼,頭暈得厲害……好像……好像做了個很長很可怕的夢……”
趙銘斷斷續續地說著,將事先想好的理由說了出來。
他不能說實話,隻能用一個驚嚇過度、昏迷失憶、自行醒來後迷路的蹩腳借口。
好在,他之前就有過失魂的經曆,月牙灣那地方又確實邪門,這個理由雖然牽強,但並非完全說不通。
“我……我嚇壞了,腦子裡亂糟糟的,隻記得要離開那裡……
我走啊走,不知道方向,手機也不知道丟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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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
後來好像又昏過去一次,醒過來就在更深的山裡了……
我靠著喝點山泉水,摘點野果,迷迷糊糊地往外走……
走了好久,才看到路……”
趙銘努力回憶著,臉上露出心有餘悸的表情。
趙天雄聽著兒子的敘述,看著他蒼白虛弱、驚魂未定的樣子,心疼得無以複加,哪裡還會去深究細節的合理性?
他隻相信兒子還活著,回來了!
這就夠了!
“好了好了,回來就好!
回來就好!是爸不好!
是爸不該帶你去那個鬼地方!
是爸沒保護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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