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將那無孔不入的灰霧侵蝕之力隔絕在外。
“出來了……”
鄒臨淵眼神銳利如鷹,迅速掃視四周。
灰霧濃重,視野不過十餘丈。
鄒臨淵記得自己進入玄印空間時,是在森林邊緣。
但陰陽玄字印記的進出似乎是隨機的,此刻鄒臨淵無法確定自己的具體方位,隻知道還在寂滅森林內部。
必須儘快確定方向,離開這片絕地,然後想辦法找到返回陽間的路,或者至少,先擺脫地府的追兵。
鄒臨淵深吸一口冰冷灰霧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憑借直覺和對能量波動的感知,朝著一個自認為霧氣相對稀薄、且隱隱傳來細微生氣的方向,邁開了腳步。
步伐沉穩,落地無聲,氣息收斂到了極致,如同林間最警惕的獵豹。
然而,就在鄒臨淵剛剛走出不到百步,穿過一片格外茂密、形如鬼爪的扭曲灌木叢時。
眼前豁然開朗。
不是森林出口,而是一小片相對開闊的、仿佛被某種力量清理過的林間空地。
緊接著,鄒臨淵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空地之上,並非空無一物。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整齊肅立、密密麻麻、如同鋼鐵雕塑般沉默的黑影。
那是陰兵。
數量之多,幾乎填滿了這片不小的空地,一直延伸到後方濃霧之中,影影綽綽,不知還有多少。
他們身披製式黑甲,手持鬼頭鐮刀、骨質長矛、黑鐵塔盾,甲胄上暗紅符文流轉,散發著冰冷、肅殺、凝聚如一的兵煞之氣。
猩紅的魂火在頭盔下無聲燃燒,此刻,如同接到了無聲的指令,齊刷刷地,轉向了突然從灌木叢中走出的鄒臨淵。
至少三千之眾!
正是洪武鬼將麾下,那支訓練有素、曾在金雞山惡狗嶺絞殺惡鬼的楚江王殿巡遊司精銳!
而在這些陰兵陣列的最前方,空地中央,一杆纏繞著濃鬱漆黑煞氣的巨大斬馬刀,正深深插入地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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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柄之後,立著一個身高近丈、盔甲猙獰、氣息沉凝如淵的鬼將身影。
他頭盔下的兩點猩紅魂火,此刻正以一種緩慢、而充滿壓迫感的速度,從地麵上抬起,最終,牢牢地、一瞬不瞬地,鎖定在了鄒臨淵的身上。
正是洪武!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停止了流動。
開闊的空地。
濃霧的邊緣。
一邊是突然現身、孤身一人的鄒臨淵。
另一邊,是嚴陣以待、煞氣衝天的三千陰兵,以及那位曾與鄒臨淵有過短暫交鋒,對自己欣賞又必須執行鐵律的鬼將統領。
沒有風聲,沒有鬼哭,沒有兵刃摩擦。
隻有三千點猩紅魂火無聲的注視,和洪武那兩點魂火中,驟然爆發的、混合了極度震驚、難以置信、以及如山軍令催動下的冰冷殺意!
鄒臨淵的瞳孔,在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間,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心臟猛地一沉。
該死!
運氣這麼背?!
剛從安全屋出來,直接就掉進了敵人的包圍圈?
還是最嚴整、最難纏的軍隊包圍圈!
鄒臨淵腦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硬闖?
三千陰兵結陣,更有鬼將坐鎮,絕非之前散亂的惡鬼可比。
退走?
身後是寂滅森林更深處,凶險未知,且未必能甩掉訓練有素的陰兵追擊。
談判?
地府追殺令恐怕已下,與鬼將談條件?
電光石火之間,鄒臨淵已看清形勢。
鄒臨淵沒有後退,也沒有立刻擺出戰鬥姿態,隻是身體微微繃緊,體內靈力悄然加速運轉,做好了隨時爆發的準備。
目光平靜地迎向洪武那兩點熾烈的魂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而洪武鬼將,在最初的、因鄒臨淵憑空出現而產生的極度震驚之後,也迅速恢複了作為軍人的冷酷與決斷。
他緩緩地、極其沉重地,拔出了插入地麵的斬馬刀,刀尖斜指地麵,猩紅的魂火在鄒臨淵身上上下掃視,尤其是在鄒臨淵那完好無損、氣息飽滿甚至更勝從前的狀態上停留了許久,魂火跳動,顯示出內心的波瀾。
終於,一個嘶啞、冰冷、打破了死寂的聲音,如同生鏽的鐵片摩擦,在這片空曠壓抑的林間空地上響起,帶著一種荒謬的確認與不容置疑的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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