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有意思。”
麵對鄒臨淵那斬釘截鐵,狂傲不羈的戰書。
閻青冥。
這位以王爺自居、向來注重儀態風度的刀山鬼王,幽深的黑眸中不僅沒有怒意,反而掠過一絲愈發濃烈的興味。
他輕輕拍手,如同在欣賞一出難得的好戲開場。
“敬酒不吃,偏要吃罰酒。
有膽色,有骨氣,也……夠愚蠢。”
他微微搖頭,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惋惜,仿佛在評價一個不自量力的螻蟻。
“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本王……便成全你。”
他不再多言,甚至連手都未曾抬起,隻是那雙幽深的眸子,淡淡地掃了一眼列陣於前的五百陰兵。
然而,就是這輕描淡寫的一眼,卻如同最嚴厲的軍令!
“嗚——!”
五百名訓練有素、久鎮刀山的地獄陰兵,同時發出低沉的、如同鬼哭般的嘶吼,手中鬼頭刀與勾魂鎖鏈瞬間揚起!
冰冷的煞氣與這片地獄固有的痛苦怨氣瞬間融為一體,化作一張鋪天蓋地、森寒刺骨的殺氣羅網,朝著孤身一人的鄒臨淵,轟然罩下!
與此同時,陰兵陣型急速變幻。
前排刀盾鬼卒踏著整齊的步伐,如同移動的鐵壁,轟隆隆推進,封鎖正麵。
兩側鬼卒身形晃動,如同鬼魅般散開,以驚人的速度向鄒臨淵兩翼包抄,手中鎖鏈嘩啦作響,蓄勢待發。
後方的鬼卒則抬起手中的鬼頭長刀,刀鋒上泛起幽綠的鬼火,顯然是某種遠程攻擊的合擊之術。
配合默契,行動迅捷,瞬間便完成了對鄒臨淵的三麵合圍!
隻留下後方,那是濃霧深處,隱約可見的、無數高聳的、泛著寒光的刀山虛影,以及更深處傳來的、令人靈魂戰栗的哀嚎。
那是絕路,是比眼前陰兵更可怕的刑罰之地。
進,是五百精銳陰兵與深不可測的鬼王。
退,是刀山火海,無儘苦刑。
真正的絕境!
鄒臨淵眼中,最後一絲雜念也徹底消失。
鄒臨淵緩緩閉上了眼睛,仿佛放棄了抵抗,又像是在進行最後的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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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鄒臨淵從未想過放棄!
從決定闖入地府救陳浩的那一刻起,從在寂滅森林中死裡逃生的那一刻起,從鄒臨淵重新握緊力量、睜開雙眼的那一刻起,鄒臨淵就知道,這條路,注定要用血與火來鋪就!
“殺——!”
陰兵怒吼,前排刀盾鬼卒已然衝至近前,厚重的黑鐵塔盾帶著千鈞之力猛撞而來,縫隙中刺出的鬼頭刀閃爍著嗜血的寒光。
兩側的鎖鏈如同毒蛇出洞,帶著刺骨的陰寒與禁錮之力,纏向他的四肢與脖頸。
後方的幽綠刀氣也已破空襲來,封鎖上空。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鄒臨淵緊閉的雙眼,驟然睜開!
眼底深處,不再是之前的平靜或決絕,而是燃燒著兩簇焚儘一切、熾烈如陽的火焰!
鄒臨淵沒有去看那些逼近的刀盾,沒有理會纏繞而來的鎖鏈,甚至沒有在意頭頂落下的刀氣。
鄒臨淵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敵人,穿透了這層層地獄,投向了那冥冥之中,遙不可及的歸家之路。
然後,鄒臨淵嘴唇微啟,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斬斷一切猶豫、呼喚本源的決然,清晰無比地在這片殺戮喧囂的戰場上響起。
“劍——來!”
“鏘——!!!!!”
一聲清越激昂、穿金裂石、仿佛能撕裂陰陽、洞穿九幽的劍鳴,驟然自鄒臨淵眉心炸響!
那枚玄奧的陰陽玄字印記核心,轟然爆發!
一道煌煌如大日初升、撕裂永夜的熾白劍光,混合著一道幽邃如九淵寒獄、凍結時空的漆黑劍影,交纏著、咆哮著,從鄒臨淵眉心驟然衝出!
雙色劍光甫一出現,便引得周圍空間劇烈震蕩,濃霧翻滾倒卷,連那些逼近的陰兵動作都為之一滯,魂火中本能地閃過一絲驚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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